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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 黎 恋 人
作者: 皇后   发表日期: 2007-10-28
巴黎恋人

作者:[韩]柳浩然


向喷泉祈祷(1)
“嗨,小姐!嗨!”

  刺耳的声音响彻房间。“哎哟——”太英长长地呻吟一声,又把头深深埋进被窝,努力排除噪音的干扰。

  “嗨,小姐!嗨!”




  然而噪音越来越大,超过了太英忍耐的限度。她像弹簧一样,猛然坐了起来,“咣”的一声就把闹钟扔了出去。

  “讨厌,早该把你扔掉了!也不看看现在才几点,就随便乱响!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

  美梦尚未退却,太英睡眼矇眬地环顾四周,把闹钟扔到沙发上,又躺了回去。

  “嗨!嗨!”

  “什么人哪?吵死啦,让你安静……”

  声音再度响起,仿佛故意反抗似的。“扑嗵——”太英从床上爬起来看了看时间,急匆匆地向楼上走去。“天啊,晚了,今天要是再迟到可就糟了!”

  伴着尚未彻底消退的睡意洗头,简直就像进行一场艰苦卓绝的战争。水从连着水龙头的胶皮水管里缓慢流出。太英的眼皮几乎粘在了一起,她用少量的水冲着头发,突然有一种怪怪的感觉,于是轻轻睁开眼睛。果然,今天下水道又堵了,泛着泡沫的水无奈地呆在那里。

  “受不了,真受不了!这又不是数学题,怎么每天都弄不通呢?”

  现在没时间发牢骚了,太英匆忙出来,到水槽前简单地洗了洗。最后,太英拿起餐桌上的面包一把塞进嘴里,穿上鞋子就跑了出去。

  “哎呀!”

  没走几步,太英又回来了,抖落出积攒在玻璃瓶里的硬币,装进口袋。现在必须抓紧时间了。太英雄赳赳气昂昂地往外走着,突然发现房东正在院子里打扫卫生,心里顿时紧张起来。这时候如果被房东看见,她一定会眼睛冒火不顾一切地扑上来,向自己索要拖欠的房租。为今之计,也只有暂时后退了。太英蹑手蹑脚地走到停放自行车的地方,悄无声息地推出自行车,离开了寄宿房。

  太英用力蹬自行车,巴黎的风景也随着脚踏板的节奏不断地变换。没走多久,就到了太英喜欢的广场。太英仍然蹬着自行车,经过广场中央的喷泉时,她抛出一枚硬币。硬币划过天空,留下一道抛物线,落进了喷泉池。太英看得心满意足,大声喊道:

  “快快让我成为百万富翁吧!”

  “千万千万千千万,拜托了!”

        

  太英气喘吁吁地来到咖啡馆门前,随手把自行车扔在门口,便作势准备冲进咖啡馆。可千万不要被老板发现啊。然而没等太英走出几步,一个山峰般的黑影早已挡住了她的去路。太英大吃一惊,连忙抬头看去,发现老板正怒气冲冲地盯着她。

  太英表情尴尬,脸色仿佛虫蛀般,讪讪地笑了笑,然后轻轻避开老板朝左动了动,想不到这个肥胖的男人也随着太英敏捷地移动身体。太英被人挡住去路,非常难堪,又向右偏了偏,男人不依不饶,还是将她拦住了。

  左、右,左、右。

  无言的争斗在继续。太英收起了勉强而痛苦的微笑,抬头望着老板。找了个不是借口的借口:

  “五分钟,只有五分钟,我只迟到了五分钟!”

  “五分钟之前你已经被解雇了!一周的工资抵消了你打碎的杯子钱。决定性的原因是你法语不行!”

  听完男人连珠炮似的法语,太英直皱眉头。平常说得缓慢都很难听懂,何况他说得这么快,太英根本就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

  “杯子……碎了……法语怎么了?嗯?什么……啊……。”

  太英习惯性地把手伸进背包,打开一本厚厚的字典慌乱地翻着。

  “你又要查字典吗?你已经被解雇了,快走!你没听见吗?”伴随着响亮的吼叫,老板重重地把门关上,走进了咖啡馆。

  “先生,先生……啊,我被解雇了,哎哟……”

  咣!

  关门的声音格外响亮,忽然之间,太英才真正意识到自己是被炒鱿鱼了。双手无力地扶起自行车,太英缓缓地离开了咖啡馆。刚才还明朗灿烂的天空,现在竟然这么灰暗阴沉。妈的!又被解雇了。

  回家的路是那么遥远。太英就连蹬自行车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好推着自行车向前走,咣啷咣啷……不知道走了多久,回过神来一看,又走到了几十分钟前刚刚路过的喷泉。一如既往地伫立着的铜像让太英很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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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后
2007-10-29


看着笑嘻嘻的太英,基柱也笑了。

  "一大早就匆匆忙忙地跑出去,就为了去那里摄影吗?"

  "以前基柱君不是告诉过我那条路吗?车不多,人也少,我还以为那里肯定适合摄影。我们辛辛苦苦准备了大半天,这算什么呀?组员们多辛苦啊,我回去以后怎么跟他们解释?啊


,真是的。如果你赔偿得少,我可真的会生气啊。"

  听太英说完,基柱脸上露出了深深的酒窝。看着他那比钻石更耀眼的酒窝,太英心里有些动摇了,但她还是赶快恢复了表情。

  "今天我会像魔鬼一样跟随韩社长,穷追不舍,非拿到赔偿金不可,你不要笑啊!"

  "你用一辈子向我讨吧,我一定会赔偿你的!"

  基柱又一次愉快地笑了,踩了踩油门。今天好像需要点儿新活动了,为太英准备的新活动。

  哈哈大笑的基柱,坐在副驾驶座位上喋喋不休的太英。两个人坐在汽车里,在巴黎午后的街头飞驰。

  巴黎,一个美丽的午后。

(完)
  皇后
2007-10-29


两年之后。

  太英即将开始实习期间最关键的一次摄影,她的心里七上八下,忐忑不安。他们清早就赶到学校,向着早就看好的地方出发。大约一个小时以后,他们选定位置,布置好灯光,然后又讨论了相机的位置。太英觉得摄影准备已经就绪,就把一行人叫到一起。安装麦克风的尼克在最后,一共十名实习队员全都聚齐了。不一会儿,负责表演的保尔拿出台词,正要听


取别人的意见,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声音。他们惊讶的目光一齐聚集到声音发出的地方。

  十名队员嘴里同时发出语言不同的尖叫--"天啊"!嘁里喀嚓的噪音不是别的,他们的麦克风碎了,是被刚刚拐进小巷的车轮碾碎的。太英惊讶已极,呆呆地注视着悲惨的一幕,然后愤怒地向汽车跑去。摄影尚未开始,这无异于晴天霹雳!这些摄影道具都是他们苦苦哀求才从学校里借来的……眼前一片昏黄,然后又变成一片火红。太英的心脏因愤怒而狂跳不已。太英停在红色怪物般的超长汽车前,不由分说地拍着车窗喊道:"喂!把车门打开!"

  车窗开了,一个穿戴整洁的东方男人探出头来,环视周围。

  "这是怎么回事?"

  太英被突如其来的韩国话惊呆了,她迟疑片刻,最后镇静下来,质问道。

  "你把汽车开进这么狭窄的胡同,安的是什么心?开车不看前面的路吗?你都做了什么,你看见了吗?"

  男人看看太英,又看了看被自己的车轮碾得粉碎的麦克风,泰然自若地回答道。

  "当然看见了。"

  什么?当然看见了?把我们的摄影给毁了,竟然做出这种厚颜无耻的反应!太英被男人的傲慢态度激怒了,她挽起袖子,大叫起来。

  "什么,什么,你当然看见了?看见了就行了吗?除了看见,就没有别的吗?真是的!"

  "我没时间,你说赔多少钱吧?"

  太英的表情越发难看,紧紧皱起了眉头。

  "嗬,看看你这人,你把人当成什么了?喂,你有多少钱,说得这么轻松?你钱多是吗?那就赔吧,我要你赔一亿,怎么样?"

  太英说完,男人的眉毛动了动。

  "一亿?你开玩笑呢?"

  "哈,你这人!非要我使出江陵女人的脾气来吗?大叔,道德课你都学什么了?这种时候难道不应该先说对不起吗?你却先问多少钱?我不喜欢你说话的语气。"

  "你说话的语气也不怎么好听。一亿我不能给你,再找个差不多的界限吧。"

  男人说完,掏出了钱包,没等打开,他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又提议道。

  "我现在没有现金,你跟我一起走吧。我到办公室拿给你。"

  "哈,你以为这么说我就不敢跟你走吗?走着瞧,我会一直跟着你,非要得到赔偿不可!"

  太英对组员说,今天的摄影日程恐怕很难进行,让他们整理好道具回学校。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她是非要赔偿不可的,然后坐上了副驾驶座。

  "赶快出发,虽然我不知道你要去哪儿,但我会跟你到底,非拿到赔偿金不可!"

  太英心意已决,干脆靠在椅背上。男人看着她,轻轻地笑了。

  汽车驶出了狭窄的小巷,飞驰在宽阔的公路上。女人眼睛始终盯住前方,汽车渐渐远离了刚才的摄影场。她瞟了一眼身边的男人。男人打开驾驶座旁边的窗户,可以看见塞纳河畔的埃菲尔铁塔。凉爽的风吹起女人柔软的发丝。基柱看也不看,对她说道:"刚才那笔赔偿金?"

  "怎么了?还想再加吗?啊,那可太好了。或者你想向我道歉,跟我说对不起?"

  男人温和地笑了笑。

  "不,不,我有个提议。我们家有个叫姜太英的钟点工,帮我做家务,不过她很差劲。每天就知道做又辣又甜的炒年糕,衬衣颜色也分不清楚,大事小事都像老婆似的吹毛求疵,我都快要被她逼疯了。所以我想问问你,愿不愿意跟我签一份新的雇佣协议?报酬我不会亏待你的。"

  太英听了男人的话,故作惊讶地笑着说道:"哈哈,我不愿意。为一个不喜欢吃辣吃甜的男人做饭,你以为是件容易事吗?衣柜的整理也挑三拣四,衬衫还要分颜色整理。真能把人压抑死。所以说呢,我不想跟你签新的雇佣协议。韩基柱先生。"
  皇后
2007-10-29


"你知道吧?我们不是分手,而是暂时分开一段时间。我知道你需要的是时间,所以才放你走的。所以,你不要藏得太隐蔽,找起来会很难的。"

  "你不是有个能干的秘书吗?"

  太英开了个玩笑,但是基柱没有笑,他更认真地回答说:"不,这次我要亲自去找,不管


你在哪里,我都要找到你,纯粹用一个男人的力量,韩基柱的力量。你相信我!"

  "好,一定要找到我。也许我不会再有那么好的运气,以钟点工的名义走进你家。不过,如果你在塞纳河畔或者圣母院教堂附近看见骑自行车的女人,或者横冲直撞腿上满是伤痕的女人,或者不会说法语却大喊大叫的女人,一定要跑过去看看。"

  基柱终于被太英的玩笑逗乐了。他最后一次把太英拥进怀里,把他朝思暮想的香气深深地吸进肺腑。他没有完全从太英身上学会真正的爱,但至少有一点他是知道的,真正的爱情,就是希望自己所爱的人幸福。
  皇后
2007-10-29


太英拉着手提箱走上人行道,望着来来往往忙忙碌碌的人群,深深地呼吸着。第一次去巴黎,她是那么的兴奋,然而现在不同了。看着宛如波涛汹涌的人群,她感到恐惧。没有了韩基柱,她真的可以过好吗?没有了韩基柱的姜太英,还是从前的那个姜太英吗?

  她用力摇了摇头,走进机场。在航空公司窗口检过票后,还有点儿剩余的时间。太英坐在候机大厅的某个角落里,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与他拥有最后回忆的公园,这是在那公


园里拍摄的照片。照片上的两个人都在笑。他们不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他们只是笑。太英抚摩着基柱的笑脸,故作坚强地喃喃自语。

  "你知道吗?从什么时候开始,你和我都哭了?也许爱情本来就是这样。笑着开始,哭着结束。不过,我懂得了一个道理,爱得愈深,眼泪愈多。所以我从不后悔。"

  是的,与韩基柱相爱绝不让人后悔,就是这个男人,给了姜太英比梦想更多更美的爱。尽管她因为不敢承受而夹起尾巴逃跑了,但她对于这个男人的爱,却是不搀任何虚假的。她久久地抚摩着照片,然后把它放回口袋。这时候,广播响了起来。

  "乘坐飞往巴黎1907次航班的旅客,请您办理登机手续。"

  太英从座位上站起来,拉起手提箱,准备接受出国审查。

  "太英!"

  意外的声音让她放慢了脚步。

  "姜太英!"

  她慢慢地回过头去,看见基柱正向她跑来。基柱跑得气喘吁吁,好像马上就要背过气去了。太英看在眼里,心里热乎乎的。本来打算偷偷溜走,可是现在遇见他,她还是高兴得热泪盈眶。这又是怎样的心情?

  "还是被你发现了……什么秘书,嘴巴这么不严实……"

  "你想通过这种方式回避我?你真是坏透了,姜太英。"

  "因为你不放我走……我只好逃跑,不是吗?"

  太英有气无力地笑着,仔细看着气喘吁吁的基柱。这是最后一次了,这肯定是最后一次,一定要把他看个够。要想战胜巴黎的孤独,她必须把这个人的形象像照片一样盛进脑海。

  "我想让自己心爱的人陪伴在身边,难道这也算野心吗?秀赫也不说一句话,默默地离开了,现在你也要这样走掉,我该怎么办呢?"

  突然之间,太英惊呆了。

  "你……你说什么?秀赫离开了?"

  "嗯……他走了。说了一大堆谎话,然后就走了。"

  "我听不懂,你说得详细点儿。"

  太英急切地追问,基柱望着太英,凄凉地解释道:

  "秀赫……他记得我们,他记得清清楚楚,却假装不认识,假装已经忘记我们了。他在我们面前微笑,却独自离开了。"

  天啊,原来秀赫在撒谎……一切都是谎言!太英无比震惊,无言以对。看着几乎站立不稳的太英,基柱悲伤地问:"你真的……就算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你还是要离开吗?"

  太英哽咽难言,只是点了点头。

  "你……你不是因为讨厌我才这样的吧?"

  "你不识字吗?我的心情都写在卡片上了。"

  太英情不自禁地流下眼泪,基柱拥抱着她,闭上了眼睛。如果是梦,那该多好?如果太英离开自己的瞬间只是一个梦,那该多好?然而怀里的女人却是温暖的,这不是梦,而是现实。基柱心里泛起阵阵酸楚。

  "嗯……我知道,你的心思,还有秀赫的心思,我都知道。我都知道,却还是固执己见,因为我想和你在一起!"

  "那么……你肯让我走了?"

  基柱点了点头,太英更加用力地抱着这个男人,问道:"我们……仍然是相爱的,对吗?"

  "嗯……我可以说句幼稚的话吗?我是因为爱你才放你走的……以前我不理解,直到今天我才明白这句话的含义。"

  太英一直在流泪,听了基柱的话,她笑了笑。她不能大声哭,可是又笑不出来,于是她紧紧抓住基柱的肩膀。

  "韩社长越来越聪明了。"

  "嗯……你不是每天都在教我吗?"

  "谢谢,谢谢你没让我独自踏上通往远方的路。"

  基柱把太英推开,望着满脸泪痕的女人,认真地耳语。
  皇后
2007-10-29


这个发言太意外了,所有的人都没想到。基柱惊讶地转过头去,他看见承俊正在掐耳朵。这么说自己没有听错。接着,基柱又看见赵美子那张仿佛立刻就要昏厥的面孔,他更加确信无疑了。然而真正点燃炸弹的当事人崔理事却默默无语。他看了看喧闹的人们,向基柱走去。

  "现在我要离开会长身边了,请你代我转告会长。还有,这些年来,我很感激他。"




  基柱看出来了,崔理事递过来的是一张辞职报告,他大惑不解地问道:"你这是做什么?"

  "你可以放心经营GD汽车公司了。"
  皇后
2007-10-29


约定时间到达咖啡厅。见到崔理事之前,她有必要整理好自己的心情。然而不等她平静下来,崔理事已经走进咖啡厅了。看着这个在过往岁月中和自己纠缠不清的男人,基惠掩饰不住叹息。如果只有他能挽救基柱,那她只有不惜代价,不怕采取任何手段了。崔理事坐在对面,目光锐利地打量着基惠。

  "你脸色很差,我知道你是为秀赫操心……"




  "请你取消股东大会!"

  基惠冷冷地说。崔理事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这种事情你不该插手!"

  "这怎么不是我的事?这是我儿子的事!"

  基惠毫不犹豫地使用了"儿子"的字眼。面对她的态度,崔理事有些心慌意乱。在此之前,基惠从来不提有关基柱出身的问题。知道也假装不知道,这是他们之间的一条不成文的规矩。

  "现在你随口就能说出'儿子'了。"

  "崔理事没有必要为了满足自己的野心,就把秀赫拉下水。"

  "野心……开始的时候那也是一种爱。"

  爱?从前崔理事总是执著地跟在她身后,他的感情能称得上是爱吗?由爱而始的感情最终发展到今天的地步吗?基惠从不承认这份爱,不承认这个男人所说的爱。她所了解的爱,她所相信的爱不是这样的。舔舐自己的伤口,毁灭他人的人生,这不是爱。

  "爱?崔理事所说的爱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我怎么想也想不通。我从不记得我曾得到过崔理事的爱。但是有一点是确定的,不是吗?就是因为你所说的这份爱,我不能用自己的怀抱去爱我宝贵的孩子,只能把他当做弟弟。而我的小儿子呢,他不得不把自己的亲哥哥叫做'舅舅'。只要那天你闭上嘴巴,我的人生就不至于这么悲惨,我也不至于这么痛苦,亲生儿子在眼前,我却不能拥抱他。可是,你竟然跟我谈什么爱?这就是爱吗?"

  望着崔理事苍白的脸,基惠血泪交加地说道:"你不要找借口了,说什么一切都是因为爱。不要再把这个字眼挂在嘴边。"

  基惠让眼泪尽情地流淌,她瞪着对面的男人继续说道:"如果在这种情况下你还能信心十足地说你爱我,那请你现在就改变自己,不要用这种方式表达你的爱。还有,也不要把对我的恨转嫁到基柱身上。求求你了,请你帮帮我的儿子。"

  "求求你了",这种话基惠是不会轻易说出口的。崔理事脸色阴沉,他看了看基惠,表情奇妙得难以用语言形容。基惠低下头去。

  临时股东大会最终还是要召开了。只要天不塌地不陷,二十分钟后他们也许会在大会议室里遭遇那些愤怒的股东。

  会场里坐满了人,有职员,有股东。基柱坐下了。主持人看了看时间,然后拿起了麦克风。

  "现在,GD汽车公司第56次临时股东大会开始。首先,今天的议题是……"

  "今天的大会由我们公司的大股东崔元在理事召集,请崔理事亲自发起议题。崔理事?"

  基柱打断主持人的话,点出了崔理事。崔理事默默地坐在座位上,一动也不动。这次大会是在他的反复纠缠下召开的,大家都以为他会毫不犹豫地起立发言,然而崔理事的举动大大出乎人们的意料。赵美子看了看崔理事,然后说道:"长话短说,现在我们就从决议说起吧。今天到场的人,有谁不知道今天的议题吗?"

  女人尖声尖气地说完,会场里一片骚动。从基柱走进会场开始,股东们就用一种不友善的目光望着他。现在,股东们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添油加醋了。

  "对,先请您解释一下最近的传闻!"

  "听说资金出了问题,这是真的吗?"

  主持人慌忙制止股东。那些满怀疑惑和愤怒的人却不肯轻易退却。

  "您知道现在GD汽车的股价降到什么程度了吗?"

  "听说韩社长不是韩成勋会长的亲生骨肉,这是怎么回事?"

  突然,静静坐在一边的崔理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到此为止吧!"

  崔理事的喊声回荡在会议室,人们立刻安静下来。崔理事默默地接受着人们的注视,缓缓地说道:"我现在要行使我最大股东的发言权。今天大会的议题,也就是韩基柱社长的罢免问题,我宣布无效。作为GD汽车公司的一名员工,我想说的是,最近发生的资金问题和设计方案泄密事件不是GD汽车公司方面的责任,并且很快就会得到解决。我说完了。"
  皇后
2007-10-29


可是秀赫看着他们两个的表情,似乎有些尴尬,仿佛遇到难题的孩子,眼睛里充满了恐惧,然后他问基惠。

  "妈妈……他们……是谁呀?"

  三个人的表情同时凝固了。……实在令人难以置信。最先清醒的是基柱。他赶紧去叫医


生,在医生到来之前,他焦急地在病房里踱来踱去。没等医生过来,承俊倒先来了。他门也没敲,径直走进病房,面红耳赤地看着基柱。

  "学长!大事不妙。崔理事在闹事,他召集了临时股东大会。"

  基柱本来正为秀赫头痛,现在更加疼痛难忍了,他努力抑制住愤怒和烦躁,反问承俊:

  "到底是为什么?"

  "这个……"

  承俊没有立刻回答,基柱有些生气,粗暴地追问道:

  "到底是为什么?"

  "关于罢免社长的事。"

  病房里的几个人顿时惊呆了。基柱惊讶地看着承俊,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无论面对任何事情,韩基柱向来都是昂首挺胸无所畏惧,然而今天他第一次有了被打败的感觉。基柱倍感凄凉,甚至有些疲倦。
  皇后
2007-10-29


基柱的拳头狠狠地打在秀赫的脸上。

  望着扭曲的秀赫,基柱大声喊道:"你,心里一定在哭,恨我打你这么多,难道不是吗!我让你打我!"

  "算了!我不想打你!"




  "为什么?不打?那你继续挨打吧!"

  基柱的拳头又飞了出去,然而这一回秀赫比他更快。秀赫出其不意的拳头打到了基柱的脸。看着基柱栽倒在地,秀赫痛苦地喊道:"我说过我不要打你!我不想打你!"

  "为什么!为什么不想打我!"

  "因为你是我哥哥!"

  基柱从地上站起,全身都僵硬了。秀赫看着基柱说道:"因为你是我哥哥,所以我不想打你,所以我让你住手!"

  "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你是我哥哥,不是舅舅,是哥哥。可笑吧?"

  这小子说什么呢?或者是我神经不正常?基柱感觉头脑里糟乱如麻,愤怒地盯着秀赫。秀赫没有回避基柱的目光,哽咽着说:"我们是同母异父的兄弟。我妈妈就是我们的妈妈,她是我们的妈妈!"

  瞬间,世界开始不停地旋转。明明听见了秀赫的声音,可是耳朵却不听使唤。

  "你的话我怎么一句也听不懂?再说一遍,行吗?"

  "我也不相信,可是,崔理事知道,文议员也知道,舅舅是我的哥哥。只有舅舅和我不知道!"

  如果我是正常人,那么神经失常的人应该是秀赫吧?可是他的话怎么听都不像是开玩笑,更不像是在这个时候这种场合开的玩笑。

  "自从知道这个事实之后,我就情不自禁地对任何人发火。如果当初我们从同样的起点出发,那么舅舅今天拥有的很多东西都可能是我的。想到这里,我就停不下来。"

  秀赫眼里终于落下大滴大滴的泪珠。

  "妈妈总是照顾你,舅舅从来没有叫过一声妈妈,这让我心疼;我无数次地叫过,她却一直是你的妈妈,这更让我疯狂地心疼。我拼死拼活爱着太英,她心里却只有舅舅你一个,这实在让我绝望。"

  秀赫说完就倒在了地上,如同坍塌的沙之城。但是基柱没有扶住他,实在没有力气了。

  "所以,我做了这些事,所以我这样对你。对不起,舅舅,对不起,舅舅。"

  啊啊,天啊!基柱抬起瑟瑟发抖的手,摸着自己抽搐的脸。面对如此骇人听闻的消息,他实在不知道自己应该做出什么反应。明天也许会向那些了解真相却故意将他隐瞒的人大发雷霆,但不是现在。现在只有震惊,这就是全部。

  秀赫来到了太英家,视着对面太英的阁楼,按下了MP3播放器的录音键。

  "太英啊……我有些话一定要对你说。我想见你,可是……"

  说到这里,秀赫已经哽咽得说不下去了,他叹息着关掉了MP3播放器,然后上了车。不管怎么样,如果今天不行,那就下次,下次不行再下次……只好这样了。秀赫心情烦乱地开车,直到闯过了信号灯,这才停下来。那短暂的时光,与太英在一起的美好时光在记忆中奔涌。秀赫感觉鼻尖阵阵发酸,呆呆地坐着。后面司机按喇叭时,他才缓过神来。秀赫匆忙中正要开动汽车,突然听见什么东西掉落在地的声音。副驾驶座上的MP3播放器在地上滚动。他连忙弯腰拾起来,然后直起身体。后面的汽笛声更响了。秀赫一急,猛地踩下了油门。然而就在转瞬之间,他倒吸了一口凉气。前面一道光线向他射来,夹杂着喇叭声。汹涌而来的光线将他覆盖了,接下来是轰隆隆的声音和难忍的疼痛。再后来……一片黑暗。

  秀赫戴着吸氧机,昏迷不醒地躺在病床上。

  "秀赫!你醒过来了吗?"

  "妈……妈……?"

  是秀赫的声音!尽管声音柔弱无力,就像刚刚出壳的小鸡,但那分明是秀赫亲口所说。基惠高兴得浑身颤抖,紧紧拉住儿子的手。

  "是的,秀赫呀,是妈妈呀,你看见了吗?"

  "我……生……生病了吗?"

  "不,现在没事了。现在好了,现在好了,基柱!"

  基柱深深地吸了口气,走向秀赫。太英也跟着走了过来。

  "秀赫呀,是我,是舅舅,你看出来了吗?"

  "秀赫……你醒了,太好了!"
  皇后
2007-10-29


"你把我弄丢了吧?你不会找到我的……现在你是一只迷途的羔羊。我把你抛弃了。我们……毁婚吧。"

  毁婚!基柱顿时觉得浑身冰冻彻骨,仿佛挨了当头一棒,他无法让自己平静下来,拼命地盯着录音机。太英的声音仍在继续。




  "我太累了。会长、姐姐,还有允儿,他们都让我感到疲惫。秀赫的心也伤透了。因为我一个人的幸福,那么多人都会受到伤害。现在想来,我真是太傻了……我以为爱能让我吃饱、睡好,能让我永远幸福,现在我终于明白,有些东西仅靠爱情是不行的。现在,我不想再疲惫,再痛苦下去了。我不能那样生活……我是为了更幸福的生活离开的,你能原谅我吗?你也很快就会没事的……"
  皇后
2007-10-29


太英笑嘻嘻地迎向基柱:"你回来晚了。什么公司啊,竟然这么奴役职员?社长到底是谁呀?"

  "一个坏蛋。不过……今天是什么日子?"

  他不明白是怎么回事,疑惑地问道。太英笑着回答。




  "没什么,走路的时候看见花很漂亮,就买回来了。插上了花,我又想点蜡烛。点完蜡烛,我希望能有葡萄酒,于是我就开了葡萄酒。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突然想穿这身礼服了。礼服穿在身上,感觉脖子空空的,好像缺点儿什么,最后我就戴上项链,优雅地照了照镜子。不过,想来想去,还是缺少一样。"

  太英说完,基柱笑了。费了这么多心思,就是为了等自己回来。看到太英,他除了笑,再没有别的方法可以表达自己的感情。发生在安全出口的事情,她一定心力交瘁……可是她对秀赫的事情只字不提,真让他感激得想流泪了。

  "那么,姜太英小姐想说什么呢?"

  太英嘻嘻笑着,伸出手来。

  "我们跳舞吧!就像在巴黎那样。"

  基柱拉起太英伸过来的手,另一只手搭在她的腰间。姿势就跟第一次在鲍狄埃社长家里跳舞时一样,只是太英不像从前那样紧张了。她笑着用脸去蹭基柱的胸口。

  "基柱君,我以前没说过吗?"

  "什么?"

  "我爱你!"

  霎时,基柱停下脚步。正踏着音乐节拍的太英一脚踩在了他的脚上。基柱好像并没感觉到疼,只是怔怔地望着太英。太英在他的注视下有些心慌,连忙把头转了过头。基柱小心翼翼地把手伸过去,捧起了太英的下颚。紧接着,两个人的嘴唇碰在了一处。

  太英像只小鸟气喘吁吁。基柱感觉到太英的心脏在剧烈地跳动,吻得聚精会神。尽管他无比愤怒,但在某种程度上他也能理解秀赫为什么这样做。因为韩基柱也在爱着某个人,所以他理解,得不到回报的爱是多么令人绝望。

  他叹了口气,把太英抱得更紧了。从今往后,不管遇到多大的困难,他都有信心克服。因为有这个女人在身边,没有什么比这更重要。

  太英骑着自行车在喷泉附近转来转去。基柱跟在后面,灵巧地拐了个弯儿。好久都没过上这么悠闲的星期天了。不知不觉间,基柱已经赶到太英前面去了,他骑着车停在喷泉前面。太英也跟着停下来,站在基柱身边。等太英靠近过来,基柱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硬币,递给太英。

  "来,许个愿吧。"

  太英接过来的硬币是温暖的,上面似乎还留有基柱的体温。太英抚摩着硬币,一咬牙扔了出去。"扑腾",硬币落入水中之前,她在心里祈祷,"请让这个人相信我的话,不要让他痛苦。"

  "你许了什么愿?"

  "祈祷赐我一个有钱的男人。"

  太英开玩笑地说道。基柱扬了扬眉毛,吓唬太英。

  "什么?你竟敢嫌我钱少?"

  "可不是嘛,最近钱越来越少,可能是我胃口越来越大了。"

  "仅仅是胃口大了吗?胆子也大了吧?"

  太英笑着拿出相机,把企图逃跑的基柱拉过来。

  "和胃口大胆子也大的女人拍张照吧。来,笑一笑。茄子!"

  基柱皱着眉头,很不情愿的样子,却也不得不面带笑容。照片很快就出来了,上面是一个哭丧着脸瞪着相机的男人和一个灿烂微笑的女人。太英久久地凝视照片,咬着嘴唇。现在……是时候了。

  "基柱君,你给我买个冰激凌好吗?"

  "哦,在哪儿卖?"

  他环顾四周,太英指了指一进公园时就看见的那个小摊。基柱起身朝那边走去。走着走着,他突然回过头来,尴尬地笑了笑。太英喉咙哽咽了,但她还是努力忍耐着,冲基柱挥了挥手。这时,基柱放心地转过身去。太英久久注视着他的背影,站起身来,忍住马上就要夺眶而出的泪水,离开了公园。

  "师傅,给我来两个草莓冰激凌。"

  基柱接过两个冰激凌,付过了钱,赶紧向太英这边跑来。太英坐过的地方已经空空如也。他感觉有些异常,探头探脑地四下里张望,还是不见太英的身影。难道她上卫生间了?想到这里,基柱坐在喷泉旁边等待太英。但是太英没有回来。两个冰激凌全都化了,太英还是没有回来。不对,如果她是开玩笑,早就应该笑嘻嘻地出来了。基柱心里纳闷,转头看去,却发现了太英的录音机。他心存侥幸地按下播放键,里面传来太英的声音。
  皇后
2007-10-29


可是秀赫看着他们两个的表情,似乎有些尴尬,仿佛遇到难题的孩子,眼睛里充满了恐惧,然后他问基惠。

  "妈妈……他们……是谁呀?"

  三个人的表情同时凝固了。……实在令人难以置信。最先清醒的是基柱。他赶紧去叫医


生,在医生到来之前,他焦急地在病房里踱来踱去。没等医生过来,承俊倒先来了。他门也没敲,径直走进病房,面红耳赤地看着基柱。

  "学长!大事不妙。崔理事在闹事,他召集了临时股东大会。"

  基柱本来正为秀赫头痛,现在更加疼痛难忍了,他努力抑制住愤怒和烦躁,反问承俊:

  "到底是为什么?"

  "这个……"

  承俊没有立刻回答,基柱有些生气,粗暴地追问道:

  "到底是为什么?"

  "关于罢免社长的事。"

  病房里的几个人顿时惊呆了。基柱惊讶地看着承俊,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无论面对任何事情,韩基柱向来都是昂首挺胸无所畏惧,然而今天他第一次有了被打败的感觉。基柱倍感凄凉,甚至有些疲倦。
  皇后
2007-10-29


基柱的拳头狠狠地打在秀赫的脸上。

  望着扭曲的秀赫,基柱大声喊道:"你,心里一定在哭,恨我打你这么多,难道不是吗!我让你打我!"

  "算了!我不想打你!"




  "为什么?不打?那你继续挨打吧!"

  基柱的拳头又飞了出去,然而这一回秀赫比他更快。秀赫出其不意的拳头打到了基柱的脸。看着基柱栽倒在地,秀赫痛苦地喊道:"我说过我不要打你!我不想打你!"

  "为什么!为什么不想打我!"

  "因为你是我哥哥!"

  基柱从地上站起,全身都僵硬了。秀赫看着基柱说道:"因为你是我哥哥,所以我不想打你,所以我让你住手!"

  "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你是我哥哥,不是舅舅,是哥哥。可笑吧?"

  这小子说什么呢?或者是我神经不正常?基柱感觉头脑里糟乱如麻,愤怒地盯着秀赫。秀赫没有回避基柱的目光,哽咽着说:"我们是同母异父的兄弟。我妈妈就是我们的妈妈,她是我们的妈妈!"

  瞬间,世界开始不停地旋转。明明听见了秀赫的声音,可是耳朵却不听使唤。

  "你的话我怎么一句也听不懂?再说一遍,行吗?"

  "我也不相信,可是,崔理事知道,文议员也知道,舅舅是我的哥哥。只有舅舅和我不知道!"

  如果我是正常人,那么神经失常的人应该是秀赫吧?可是他的话怎么听都不像是开玩笑,更不像是在这个时候这种场合开的玩笑。

  "自从知道这个事实之后,我就情不自禁地对任何人发火。如果当初我们从同样的起点出发,那么舅舅今天拥有的很多东西都可能是我的。想到这里,我就停不下来。"

  秀赫眼里终于落下大滴大滴的泪珠。

  "妈妈总是照顾你,舅舅从来没有叫过一声妈妈,这让我心疼;我无数次地叫过,她却一直是你的妈妈,这更让我疯狂地心疼。我拼死拼活爱着太英,她心里却只有舅舅你一个,这实在让我绝望。"

  秀赫说完就倒在了地上,如同坍塌的沙之城。但是基柱没有扶住他,实在没有力气了。

  "所以,我做了这些事,所以我这样对你。对不起,舅舅,对不起,舅舅。"

  啊啊,天啊!基柱抬起瑟瑟发抖的手,摸着自己抽搐的脸。面对如此骇人听闻的消息,他实在不知道自己应该做出什么反应。明天也许会向那些了解真相却故意将他隐瞒的人大发雷霆,但不是现在。现在只有震惊,这就是全部。

  秀赫来到了太英家,视着对面太英的阁楼,按下了MP3播放器的录音键。

  "太英啊……我有些话一定要对你说。我想见你,可是……"

  说到这里,秀赫已经哽咽得说不下去了,他叹息着关掉了MP3播放器,然后上了车。不管怎么样,如果今天不行,那就下次,下次不行再下次……只好这样了。秀赫心情烦乱地开车,直到闯过了信号灯,这才停下来。那短暂的时光,与太英在一起的美好时光在记忆中奔涌。秀赫感觉鼻尖阵阵发酸,呆呆地坐着。后面司机按喇叭时,他才缓过神来。秀赫匆忙中正要开动汽车,突然听见什么东西掉落在地的声音。副驾驶座上的MP3播放器在地上滚动。他连忙弯腰拾起来,然后直起身体。后面的汽笛声更响了。秀赫一急,猛地踩下了油门。然而就在转瞬之间,他倒吸了一口凉气。前面一道光线向他射来,夹杂着喇叭声。汹涌而来的光线将他覆盖了,接下来是轰隆隆的声音和难忍的疼痛。再后来……一片黑暗。

  秀赫戴着吸氧机,昏迷不醒地躺在病床上。

  "秀赫!你醒过来了吗?"

  "妈……妈……?"

  是秀赫的声音!尽管声音柔弱无力,就像刚刚出壳的小鸡,但那分明是秀赫亲口所说。基惠高兴得浑身颤抖,紧紧拉住儿子的手。

  "是的,秀赫呀,是妈妈呀,你看见了吗?"

  "我……生……生病了吗?"

  "不,现在没事了。现在好了,现在好了,基柱!"

  基柱深深地吸了口气,走向秀赫。太英也跟着走了过来。

  "秀赫呀,是我,是舅舅,你看出来了吗?"

  "秀赫……你醒了,太好了!"
  皇后
2007-10-29


"你把我弄丢了吧?你不会找到我的……现在你是一只迷途的羔羊。我把你抛弃了。我们……毁婚吧。"

  毁婚!基柱顿时觉得浑身冰冻彻骨,仿佛挨了当头一棒,他无法让自己平静下来,拼命地盯着录音机。太英的声音仍在继续。




  "我太累了。会长、姐姐,还有允儿,他们都让我感到疲惫。秀赫的心也伤透了。因为我一个人的幸福,那么多人都会受到伤害。现在想来,我真是太傻了……我以为爱能让我吃饱、睡好,能让我永远幸福,现在我终于明白,有些东西仅靠爱情是不行的。现在,我不想再疲惫,再痛苦下去了。我不能那样生活……我是为了更幸福的生活离开的,你能原谅我吗?你也很快就会没事的……"
  皇后
2007-10-29


太英笑嘻嘻地迎向基柱:"你回来晚了。什么公司啊,竟然这么奴役职员?社长到底是谁呀?"

  "一个坏蛋。不过……今天是什么日子?"

  他不明白是怎么回事,疑惑地问道。太英笑着回答。




  "没什么,走路的时候看见花很漂亮,就买回来了。插上了花,我又想点蜡烛。点完蜡烛,我希望能有葡萄酒,于是我就开了葡萄酒。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突然想穿这身礼服了。礼服穿在身上,感觉脖子空空的,好像缺点儿什么,最后我就戴上项链,优雅地照了照镜子。不过,想来想去,还是缺少一样。"

  太英说完,基柱笑了。费了这么多心思,就是为了等自己回来。看到太英,他除了笑,再没有别的方法可以表达自己的感情。发生在安全出口的事情,她一定心力交瘁……可是她对秀赫的事情只字不提,真让他感激得想流泪了。

  "那么,姜太英小姐想说什么呢?"

  太英嘻嘻笑着,伸出手来。

  "我们跳舞吧!就像在巴黎那样。"

  基柱拉起太英伸过来的手,另一只手搭在她的腰间。姿势就跟第一次在鲍狄埃社长家里跳舞时一样,只是太英不像从前那样紧张了。她笑着用脸去蹭基柱的胸口。

  "基柱君,我以前没说过吗?"

  "什么?"

  "我爱你!"

  霎时,基柱停下脚步。正踏着音乐节拍的太英一脚踩在了他的脚上。基柱好像并没感觉到疼,只是怔怔地望着太英。太英在他的注视下有些心慌,连忙把头转了过头。基柱小心翼翼地把手伸过去,捧起了太英的下颚。紧接着,两个人的嘴唇碰在了一处。

  太英像只小鸟气喘吁吁。基柱感觉到太英的心脏在剧烈地跳动,吻得聚精会神。尽管他无比愤怒,但在某种程度上他也能理解秀赫为什么这样做。因为韩基柱也在爱着某个人,所以他理解,得不到回报的爱是多么令人绝望。

  他叹了口气,把太英抱得更紧了。从今往后,不管遇到多大的困难,他都有信心克服。因为有这个女人在身边,没有什么比这更重要。

  太英骑着自行车在喷泉附近转来转去。基柱跟在后面,灵巧地拐了个弯儿。好久都没过上这么悠闲的星期天了。不知不觉间,基柱已经赶到太英前面去了,他骑着车停在喷泉前面。太英也跟着停下来,站在基柱身边。等太英靠近过来,基柱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硬币,递给太英。

  "来,许个愿吧。"

  太英接过来的硬币是温暖的,上面似乎还留有基柱的体温。太英抚摩着硬币,一咬牙扔了出去。"扑腾",硬币落入水中之前,她在心里祈祷,"请让这个人相信我的话,不要让他痛苦。"

  "你许了什么愿?"

  "祈祷赐我一个有钱的男人。"

  太英开玩笑地说道。基柱扬了扬眉毛,吓唬太英。

  "什么?你竟敢嫌我钱少?"

  "可不是嘛,最近钱越来越少,可能是我胃口越来越大了。"

  "仅仅是胃口大了吗?胆子也大了吧?"

  太英笑着拿出相机,把企图逃跑的基柱拉过来。

  "和胃口大胆子也大的女人拍张照吧。来,笑一笑。茄子!"

  基柱皱着眉头,很不情愿的样子,却也不得不面带笑容。照片很快就出来了,上面是一个哭丧着脸瞪着相机的男人和一个灿烂微笑的女人。太英久久地凝视照片,咬着嘴唇。现在……是时候了。

  "基柱君,你给我买个冰激凌好吗?"

  "哦,在哪儿卖?"

  他环顾四周,太英指了指一进公园时就看见的那个小摊。基柱起身朝那边走去。走着走着,他突然回过头来,尴尬地笑了笑。太英喉咙哽咽了,但她还是努力忍耐着,冲基柱挥了挥手。这时,基柱放心地转过身去。太英久久注视着他的背影,站起身来,忍住马上就要夺眶而出的泪水,离开了公园。

  "师傅,给我来两个草莓冰激凌。"

  基柱接过两个冰激凌,付过了钱,赶紧向太英这边跑来。太英坐过的地方已经空空如也。他感觉有些异常,探头探脑地四下里张望,还是不见太英的身影。难道她上卫生间了?想到这里,基柱坐在喷泉旁边等待太英。但是太英没有回来。两个冰激凌全都化了,太英还是没有回来。不对,如果她是开玩笑,早就应该笑嘻嘻地出来了。基柱心里纳闷,转头看去,却发现了太英的录音机。他心存侥幸地按下播放键,里面传来太英的声音。
  皇后
2007-10-29


崔理事目光之中隐含着不安。基柱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不安,现在他已经确信这是崔理事和秀赫合作的作品了。痛彻心扉的被背叛感涌上心头,基柱咬了咬嘴唇,盯着崔理事说道:"应该怎么追究啊?如果崔理事知道是谁,就把他找出来吧。"

  崔理事愣住了。基柱不加理会地站了起来。




  "虽然我不知道是谁,但是泄密者终身都会背着这个包袱,也许还会受到更沉重的惩罚。散会!"

  星期六晚上,基柱几乎累得发疯,这是前所未有的。自从在安全出口意外地听到真相之后,他全身的每一根神经都像被撕裂了。到达写字楼,基柱下了车,马上进入坟墓似的回到家里,有气无力地推开房门。不等走进房间,他就惊讶地停住了脚步。写字楼里摇曳着烛光,太英身穿在巴黎穿过的礼服,戴着项链,正守候在门口
  皇后
2007-10-29


"对了,太英小姐你听说了吗?汽车设计被盗用了?"

  听到这里,太英立刻就把手移开了。旁边的女职员望着她。

  "听说是内部人干的,会是谁呢?一张CD就能改变命运。"




  在饮水机旁泡咖啡的男职员接着女职员的话继续说道:

  "哎,仅仅一张CD,难道就能改变一个人的命运?"

  "你是不知道啊,一张CD可以换来多少钱。"

  太英努力掩饰自己的神情,听着职员们的谈话。蓦地,她的脑海里闪电般掠过一个场景。秀赫到阁楼找她那天,那天……他清清楚楚地说过:"你知道这是什么吗?你知道这张CD里面是什么吗?"

  "是你干的吧?"太英把秀赫带到安全出口,风风火火地追问。

  "是的。"

  "你为什么要这样?你以为只有你累吗?怎么不想想基柱君?"

  "说这些已经太晚了。如果你想告诉舅舅,尽管告诉他好了。现在我要做的事已经做完了,没什么好怕的。"

  听了秀赫的回答,太英怒从心起。她咬紧牙关怒视秀赫,然而没过多久,她的愤怒就逐渐消失了,因为秀赫的嘴巴和表情在诉说着不同的心声。做出这样的事情,秀赫当然不能无所谓。

  "既然没什么好怕,那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我怎么了?"

  "你的表情告诉我你分明是后悔了。你的心里不可能平静。"

  "不,只要你在舅舅身边,我就继续。现在我也控制不了自己!所以你赶快回到我身边,我说过要毁掉舅舅,拥有你。这不是谎话!"

  太恐怖了!秀赫的眼神和从前截然不同。因为恐惧而迟疑不决的太英离开了安全出口,脚步声回荡在黑暗的地方。

  安全出口里响起了"咣当"的声音。太英离开后,秀赫用脚踢着墙壁。基柱站在安全出口的楼梯上,他能看得见秀赫。他的双腿发软,刚才秀赫的那番话,实在令他难以相信。原来是秀赫……出卖公司机密的不是别人,而是秀赫!基柱踉踉跄跄地回到办公室。

  基柱脑子里一片混乱,点了点头向办公室走去。他用颤抖的手拍打着自己的脸颊,不停地叮嘱自己,一定要振作,等会儿再去想,现在一定要理智。基柱下定决心,走进了办公室。

  "我迟到了,现在开会。"

  基柱一口喝光了桌子上的一杯冷水,然后谈起了最重要的问题。

  "首先,在资金问题上,我们好像是化险为夷,遇难呈祥了,现在有两家银行……"

  听到这里,崔理事慌慌张张地插嘴说道:"您说什么?我是资金组理事,我怎么不知道……"

  "资金组理事好像在忙别的事情,所以我换了负责人,金理事!"

  基柱话音刚落,金理事就汇报了最近一段时间以来的工作进展情况。

  "是的,GD汽车公司更换主要交易银行的消息对我们很有利,好几家银行纷纷向我们提供优惠的投资贷款服务,现在我们正在跟其中两家进行谈判,具体条件随后商定。"

  崔理事无比沮丧地盯着桌子。看着他的狼狈嘴脸,基柱皱起了眉头。这次事件也许不只牵涉到秀赫,或许与崔理事也有干系?尽管现在还没有确定的信息,但是这个人的确可疑。

  "下面谈谈设计图泄密事件。"

  基柱把视线投向秀赫,凝视着他的脸。他的表情跟平时没什么两样,只是下巴在微微颤抖。他好像很紧张。尽管这是基柱亲耳所闻,但他仍然怀有一点希望,一点点……一切都是真的。基柱慢慢地抬起头,宣布了炸弹般的消息。

  "从现在开始,设计方案泄密事件就当从来没有发生过。"

  这样的决定太过出人意料,所有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我的意思是不诉诸法律。我知道前面的一切努力都化为泡影了,但是我们没有申请外观设计专利,就算采取法律手段也是徒劳的。"

  "那就需要修改原来的模型,可是一方面时间上有问题,另一方面,不知道跟泄露的设计模型相差多少。"

  崔理事心怀不满地坐在座位上,想要确证什么似的望着基柱。

  "那么,泄露设计方案的罪魁祸首怎么办?你不想追究了吗?"
  皇后
2007-10-29


泪水情不自禁地滑出了太英的眼眶。望着太英扑簌簌的眼泪,秀赫也变得悲伤起来。

  "我不相信。"

  "我也不相信,其实是我不愿意相信。"




  "你为什么从来不对人说呢?为什么不告诉基柱君,而一个人痛苦?"

  听到这里,秀赫咬了咬嘴唇,仿佛在说"这怎么可能"。

  "如果是你,你会说吗?如果你有勇气,你就试试。大概你也做不到,因为这件事太恐怖了。"

  太英抓着秀赫衣角的手渐渐没了力气,浑身乏力的太英晕倒在地。如果这是梦,那该有多好,那样的话,一切都会没事的……如果真的是梦,明天早晨醒来,这一切都将不存在。
  皇后
2007-10-29


太英又回到公司了,依旧在社报组工作。

  允儿回到社报组,走向独自呆在办公室的太英,笃笃敲了几下桌子。正在写报道的太英惊讶地抬起头来。

  "你哪儿不舒服吗?脸怎么这么白?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出事的人好像是你吧?"

  "你说什么呀?我没什么事啊?"

  "一对兄弟为了你感情破裂,真是太值得观赏了,不是吗?"

  什么兄弟?太英不明白允儿到底在说什么。允儿解释起来,态度很亲切。

  "韩基柱和尹秀赫是一对好兄弟。怎么,他们不像吗?"

  太英这才明白允儿在说什么,她愤怒地哼了一声,嘲笑地说:"他们不是兄弟,而是舅舅和外甥的关系,你是不是发烧了?"

  允儿残忍的目光竟让太英的嘲笑变得那么微不足道。

  "你这个样子还说了解韩基柱?你问过他们家的家谱吗?韩基柱和尹秀赫是同母异父的兄弟。韩基惠17岁时就当了未婚妈妈,生下韩基柱,韩会长是个很恐怖的人,他畏惧世人的眼光,就把外孙子当成亲生儿子来养了。"

  "你……你写小说哪?"

  "要不我怎么能跟韩基柱订婚?会长家里怎么会接纳一个地方议员的女儿,何况还不是光明正大的女儿?"

  看来这绝对不是玩笑,文允儿毕竟不是那种信口雌黄胡言乱语的人。太英想来想去,仍然觉得不可思议,只是不停地眨着眼睛。

  "说明白点儿。"

  "我父亲把这个秘密当做诱饵,跟会长做了一笔交易,把我也推了进来。这应该算是交易了吧?一个了解秘密的人,一个企图隐瞒秘密的人。不仅是订婚,就算向他索取半个GD汽车公司,他也会答应的。"

  太英用双手堵住耳朵。这不可能是真的,绝对不可能。

  "不,我不相信!我从来就没听基柱君说过。"

  "当然了,因为当事人也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要对我说?什么理由?"

  太英喘着粗气连连追问。允儿依然保持着微笑,只是那笑容冷冰冰的,让人不寒而栗。

  "我要你毁婚!"

  "什么?"

  "否则我把一切都泄露出去。"

  太英目瞪口呆了,仿佛窒息一般。允儿见状,又插了一把匕首,要把太英的心穿透。

  "他也许会疯掉的,姐姐是亲生母亲,自己是私生子,外甥是同母异父的兄弟,而父亲又是外公。如果把这件事情传扬出去,韩国人不是重视血缘吗?如果国人都知道韩基柱不是韩会长的儿子,而是一个无名之辈的骨肉,那么GD汽车公司的股价眨眼之间就会一落千丈。人们戳他脊梁骨不说,股东们也会嚷嚷着要求换社长。他的人生就算是彻底毁灭了,里里外外全军覆没。所以,你赶快毁婚。如果你真的爱他,那就毁婚吧。你不愿意?那我就把这些告诉他本人?反正我也得不到他,就让他疯掉算了。你们两个人情投意合地过日子,我真的看不下去。你马上做决定,如果你毁婚,我会一辈子守口如瓶。"

  允儿的背影逐渐走远。太英茫然地注视着她的背影,然后向设计室跑去。允儿说秀赫也知道这件事。"秀赫也知道这件事,如果你不相信我,可以再去问问秀赫。"太英上气不接下气地跑到设计室,把秀赫叫了出来。秀赫惊讶地来到休息室,她劈头盖脸地问道:"你说吧!听说你也知道!基柱君和你真的是兄弟吗?允儿说的都是事实吗?你说呀!"

  秀赫不置可否,但他的表情就是最明确的答案。刹那之间,太英感觉心都碎了。

  "是真的吗?看来是真的了,对吧?"

  "你不要激动。"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为什么基柱君不知道?我想听你亲口告诉我,是真的吗?允儿是在撒谎,是不是?你说话呀!"

  太英抓住秀赫的衣角连连催问。秀赫缓缓地回答说:"是的,这是事实!对,这就是事实!现在好了?"

  看着因受打击而眩晕的太英,秀赫虚脱般地坦白了。

  "就在那天,你们订婚的那天……我觉得一切都结束了,一切又重新开始了。我痛苦了整整一夜,原以为睡一觉就好了,醒来后一切都会过去。但是,我越来越觉得委屈。我为自己从一出生就不断被抛弃的命运委屈。母亲、你、我的位置,难道不是吗?如果是你,你是不是也会这样?"
  皇后
2007-10-29


今天意外地收到请柬。他一直以为J汽车公司的新车开发速度要比GD汽车公司慢一大截,现在看来真是太出乎意料了。而且像新车开发这种事,在产品上市之前,任何材料都不会对外泄露,这是汽车行业里一条不成文的规矩。他们竟然主动邀请记者传播信息?他们究竟是何考虑?这真让基柱晕头转向了。
  皇后
2007-10-29


基柱按了五次门铃,门才打开。

  "你干什么呢,为什么不开门?"

  基柱转头去看,秀赫从客厅里走了出来。




  "怎么了,你?"

  "你不是让我方便的时候过来吗?今天有时间,就过来喝杯茶,可以吗?"

  "这还用说?什么时候来的?从公司里一块儿出来多好啊。"

  基柱说完后走进客厅,却突然停了下来,因为他看到了散落在地上的花瓶碎片。究竟怎么回事?他盯着地面。太英弯腰说道:"哦,是我不小心打碎的,对不起,我来收拾。"

  "会伤到手的,放下吧,一会儿我收拾。"

  基柱制止了太英。太英用异样的目光望着他,然后说去准备茶,就进了厨房。基柱解下领带坐在沙发上,一种异样的感觉困扰着他,周围荡漾着奇妙的气流。难道发生了什么事?

  太英的脸色一直很阴沉。基柱仍然感觉有些反常,正好秀赫说要回去,他就没表示什么怀疑。

  几天之后,太英回到叔叔家,她哼着小曲走上楼梯,突然看见一个影子掠过,太英猛地站住了。一个黑影站在平板床旁,是秀赫。

  "你在这里干什么?"

  秀赫什么也不说。

  "我问你在这里干什么?"

  "太英……"

  秀赫出其不意地来了。刹那间,太英条件反射般地后退一步。

  "我跟你没什么好说,你马上走,好吗?"

  太英感觉到秀赫想要有所行动,又后退了一步。她也不想这样,可是一想起秀赫在写字楼里说过的话,她也不知如何是好了。站在眼前的秀赫早已不是从前认识的那个秀赫了,太英心里害怕,反感也油然而生。

  "我让你走,你没听见吗?"

  太英冷冷地说。秀赫突然停下脚步,从西服口袋里掏出一张CD。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你知道这张CD里面是什么吗?"

  "我没兴趣,我没兴趣!你赶快走!我看见你就觉得累!"

  太英不停地赶着秀赫快走,秀赫的脸色尴尬而阴冷。

  "我也是因为累才这样的,我也希望有人能阻止我,也希望这个人就是你。求求你,制止……制止我吧。"

  秀赫边说边向太英靠近。太英仍然惊恐地后退。很明显,她在抗拒秀赫。秀赫看出了太英的厌恶和反感,表情难看得难以用语言形容。

  "不要靠近我,我让你走,你没听见吗?我听不懂你说的话,也不想听懂。所以,请你赶快离开!"

  秀赫疯狂地看着太英,自言自语。

  "有个诺言我本来不想履行,看来无论如何是要履行了。我走了。"

  秀赫下楼时的背影显得那么凄凉。太英崩溃般地坐在平板床上,总也忘不掉秀赫的背影。他一定是有话要说,所以等到这么晚……她意识到自己有些过分。太英下定决心,赶紧跑了出去,秀赫已经消失不见了。

  秀赫握着方向盘的手在颤抖。坐在平板床上看着舅舅和太英,他想了很多。望着在舅舅面前笑得灿烂如花的太英,他在心中一遍遍地祈祷,也对我笑一次吧,求求你对我再笑一次,然后我就可以停下来,所以求求你,在我迷失得更远之前,再对我笑一下。他得到的却是冷冰冰的蔑视,还有淡漠的拒绝。握住方向盘的手出现了严重的痉挛。秀赫咬紧牙关,掏出了手机。不一会儿,正鹤接了电话。

  "我把设计图纸给你。有了这个,J汽车公司的新车开发就万事俱备了吧?如果你还不确定这东西属于你们,可以开一次发布会。好,发请柬吧。"

  挂断电话,秀赫加快了速度。现在他已经停不下来了,尹秀赫已经走出太远。可是他心里仍然怀着不舍,还有抱怨,抱怨太英对他的冷漠无情。

  "你只要冲我笑一下。只要笑一下……只要笑一下……"

  秀赫渐渐心软了,但他立刻就咬紧牙关坚定起来。除此以外,他别无它法。尹秀赫不可能通过正当途径战胜韩基柱。只要能够战胜韩基柱,不管多么卑鄙的方法他都可以采用,哪怕是痛击他的后脑勺,然后再在背上猛刺一刀。只要能够成为胜利者,他可以无所不用其极。现在他没有什么放不下了。

  基柱正在搜索股市信息,突然长长地叹息一声。他已经预料到了,股价连续几天呈现下跌趋势,甚至跌势凶猛。一句不确定的话,竟有如此巨大的威力,他是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了。基柱打开窗子,感觉有点儿头疼,再过一会儿,他要去参加J汽车公司的新车开发座谈会。板板正正的请柬就放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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