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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 爱 一 个 ID 的 距 离
作者: 皇后   发表日期: 2007-10-27
    离爱一个ID的距离
        饶雪漫



    叶是那种干干净净的男人,他的公寓也像他人一样纤尘不染。床单应该是刚刚换过的,还散发着肥皂清新的香味。小朵将脸靠在枕头上,仿佛闻到叶熟悉的味道。那是她深爱的男人,工作起来要了命的疯狂,睡着的时候,有着如同婴儿一般甜美的呼吸。

第一章 猜猜我有多爱你(1)
[table=545][tr][td]连载:离爱一个ID的距离  出版社:二十一世纪出版社  作者:饶雪漫 [/td][/tr][tr][td]
  手机显示:电量不足。
  这是十一月深秋的夜晚,凌晨两点。毫无睡意的薛小朵坐在宿舍的床上,用被子将自己紧紧地裹起来,看着窗外的天空。
  手机蓝色的屏幕一直在不安地闪烁,终于灭掉。
[table][tr][td][/td][/tr][/table]  薛小朵的心在那一刹那拼命地揪了一下,像是被谁的一双手粗暴地不知爱怜地揉过。空气中,弥漫出一种孤单无助的味道。
  很冷,嘴唇很干,但不想爬起来喝水。上铺的蓝响起了轻轻的甜美的酣声。小朵最羡慕的人就是蓝,她不管和谁都可以劈里啪啦地说上一小时的话,一点儿不怕胖地一口气吃掉很多的零食,对着不同的男生咧嘴开怀大笑,脸上时时有红色的光泽。
  小朵是苍白的,所以在网络上,她喜欢叫自己血小朵。
  叶就曾经充满爱怜地说:“小朵呵,放在手心里都让人不够放心的女孩。”
  南京的秋天冷得让人灰心,不然可以起床找到充电器,然后主动拨一个电话,听他充满睡意地责备说:“小朵,你又任性呵……”
  这样的电话小朵不是没有打过,也许是两点,甚至有可能是三点,反正是又一个失眠的夜晚,在铃声过后,慌乱而抱歉地对他说:“吵醒你了吧,没……没想到你这时候还开着机。”
  “怕你有事找我,我不关机的。”叶说,“胃又痛?”
  “不,想你了。”
  “傻。”叶说,“那就搬来和我一起住吧。省得我天天挂着。”
  “才不信你的甜言蜜语。”
  “小姐,凌晨两点半,谁有心思撒谎?”
  “呵呵,亲爱的,晚安。”小朵挂掉电话,倒到床上,用枕头压住脸微笑。
  听听,怕你有事找我。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却全都是宠溺。
  不过,那是一年前的事情了。如果是现在,他也许会说:“快二十岁了,不可以再像一个孩子啦。”
  不知道从哪一天起,叶开始越来越忙,那天一起去看电影的时候,他的手机就一直一直响,他很抱歉地一直接一直接,最后不得不走到影院外面去接。电影是小朵一直很盼望的《向左走,向右走》。屏幕上金城武正在拉小提琴,白色的鸽子在他的脚下不知疲倦地走动和飞翔。孙燕姿用她无与伦比的歌声在唱:听见 冬天的离开 我在某年某月 醒过来我想 我等 我期待 未来却不能因此安排……
  等他回来的时候,薛小朵咯嘣咯嘣地咬着爆米花说:“瞧哦瞧哦,金城武的眼睛真是迷人。”
  “对不起。”他俯下身跟她低语,“小朵,我有急事要走。”
  “嗯。”小朵点点头。
  “要么我先送你回去,要么你看完电影自己回去?”
  “我自己啊,”小朵笑着说,“没关系的。”
  他摸摸小朵的长发,走掉了。
  屏幕上的梁咏琪开心地笑起来,小朵的眼泪却掉在爆米花上,叭叭地响。
  一个月都没有空陪她,终于来了,没想到却是这样的结局。
  他在离开的出租车上给她发短消息:“对不起哦,时间不早了,乖,看完电影就回学校去。”
  她没有回他,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却又发来:“金城武的眼睛真的很迷人吗?”
  叶不喜欢发短消息,嫌麻烦。却一下子发过来两条,算是补偿?
  小朵还是没回,手机捏在手里,已经有了温度。
  不知道是不是爆米花吃多了,胃忽然就尖锐地疼起来。电影变得索然无味,小朵独自坐公车回学校,没有位子,消瘦的手指握着吊环,有两个女中学生不停地盯着她蓝色的手链看。那是他到青岛出差回来送给她的礼物,蓝色的链子,挂两颗血红的小心,是很特别。小朵不露声色地拉下衣服袖子将它藏起来。女中学生并没有生气,而是咯咯地笑。其中一个打另一个人的头大声地说:“喜欢叫你男朋友送你啦。”
  另一个就很无所谓地说:“早吹了,找你男朋友送可以不可以?”
[/td][/tr][/table]



文章评论60条回复
  皇后
2007-10-29


彭:据我了解,你的“爱情”题材的小说卖得都比较好,今后的一个时期,你是不是会更多地写爱情小说?心里有没有一个目标,要把它写成一个什么样子?

  饶:我写作很少给自己定目标,都是这阵子想写什么就写什么。不过爱情小说是我挺爱写的,书里的爱情有时候会感动自己。我想我会在这方面做继续的努力,明年也想跟《青春派》继续合作做连载。只要读者喜欢,我就有继续下去的理由和信心。


  彭:你与另外两位女作家郁雨君和伍美珍结成了中国第一个青春写作组合:“花衣裳”,这个组合是非常成功的,三年的时间你们已出版了十二套书,并在少男少女中培养了一大批“花衣裳”的铁杆读者。那么,“花衣裳”对你个人的创作产生了什么样的影响?

  饶:花衣裳组合是我和我的两个写作伙伴美美、辫子一起创办的,三年多来我们一直很努力。经营之道很简单,就是用心和努力。组合对我们三人而言应该都只有利。它像是给我们插上了一双翅膀,让我们飞得更高更远,同时也让更多的人关注到我们。但是有一点要说明的是,我们的写作始终是很个体的,不会因为组合而对自己的写作风格有任何的改变。组合只是一种形式,对我们的文字没有任何影响,相反,它能让我们取长补短,看到彼此的不足。

  彭:有媒体说,2004年是你的鸿运年,你自己的感觉呢?今年是你创作的高峰吗?

  饶:应该不会是(笑)。



  其实这也是我对自己的一个期望。

  我是从今年开始才更多地感受到写长篇小说的乐趣所在。我认为一个作家写作的黄金期应该是在三十到四十岁之间,我觉得我还可以做得更好。并且我对自己今后的写作充满了期待,我和我的读者一起期待着更多的奇迹发生。希望我可以做得更好。

  彭:你的心态一直停留在十七岁。“我一路狂奔,渴望在拥挤匆忙的人群里找到一个和我相似的面孔,她有和我相似的命运。我可以在她的身上看到自己生命的参照,何去何从,不再那么仓皇。”《小妖的金色城堡》中妖精七七的这段心声,也是很多十七岁女孩的心灵写照。能谈谈为什么你如此关注“孤单寂寞的十七岁”吗?

  饶:可能是因为我自己的十七岁吧,我在那个时候是个挺寂寞的女孩子,表面叽叽喳喳内心孤孤单单,我总觉得没有人能懂我。在我十七岁的时候我渴望两样东西,一是在书架上找到自己想要的一本书,二是找到一个可以边走边谈的朋友。那个时候的我没有实现这个愿望,所以我希望今天的我能够给十七岁的“她们”这两样东西,希望我写的书是她们要找的那本,希望我就是那个她们可以边走边谈的好朋友。

  彭:这种写作存在的另一种“危险”是,用自己的青春经验、青春记忆,来理解现在孩子的苦与痛,会不会不被认可?因为每一代都会有每一代不同的具体情形。能谈谈你是怎么做的吗?

  饶:我从自己的十七岁写到别人的十七岁,在这其中,我觉得最骄傲的是我能够理解当下孩子的心态,我用我的心去跟随他们,而且是真正地去懂得和了解他们。我跟他们的接触非常多,平时我用网络和她们沟通,也会去学校跟他们见面。暑假刚一开始,就有全国各地的孩子住到我家里来,跟我亲密接触,促膝谈心。我觉得我是懂他们的,他们的爱、恨,心里的杂乱和美好,我都深深懂得,这让我的写作变得更加的有意义,也让我自己更快乐。

(完)
  皇后
2007-10-29


彭:你写过那么多的爱情小说,想来应该是相信爱情的,那你是相信爱情“在这一刻”的真实性,还是相信它的永恒性。

  饶:是不是可以这样理解,因为“这一刻”的真实,所以就有了永恒?

  我不是一个很会讲爱情道理的人。我很相信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爱都是真的,如果有 
一天不爱了,只是因为没有缘分,但不应该去怀疑从前,那也是对自己的不尊重。

  彭:在《离爱一个ID的距离》这本书中,你最喜欢的角色是谁?

  饶:很多人肯定都最喜欢刘唱。但我最喜欢的人物是S。爱情有时候很无奈,你最爱的那个人,永远不会在正确的时间和地点与你相遇,能够把翻江倒海的爱藏得不动声色的人,是值得敬佩的人。

  彭:最后我们谈一个很私人的问题,说说你的爱情。

  饶:有很多人认为,我写了许多的爱情故事,自己的爱一定也是惊天动地的那种。

  但其实我的爱情故事真的很简单。简单到没有什么好说的,那就是爱上一个人,跟他结婚,替他生子,和他共度长长的一生。

  彭:我注意到你老是穿一个牌子的衣服,你对别的东西是不是也这样专一? 

  饶:我老穿一个牌子的衣服其实是因为我对穿非常的不在行,而且怕烦。穿一个牌子的衣服就免去了很多的麻烦!一是不用跑很多的地方买衣服,二是搭配起来非常的方便。至于专一,也可以这么说吧,比方说,我老是去同一家饭店吃饭或者是不厌其烦地看一本喜欢的书等等,这可能跟我比较懒、怕动脑筋也有很大的关系。

  彭:除了写作,你最喜欢做的事是什么? 

  饶:睡觉,听歌,上网,在家看DVD。

  我的生活其实很简单。早上起来后第一件事就是开电脑,收信,和一帮读者在QQ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聊天。

  也许是做了十年DJ的缘故吧,听歌对我而言很重要,新歌老歌我喜欢一网打尽,有好听的歌会一听再听,绝不放过。

  彭:我们认识有七八年了吧,每次见你都乐呵呵的,我想知道一般来说什么事才会让你不快乐?

  饶:我的确是个很乐观的人,如果遇到不开心的事情,我可以很快地消化掉。人生苦短,犹如朝露,我信奉一句话:开心也是一天,不开心也是一天。因此,我觉得让自己不开心是很愚蠢的事情。年轻的时候最怕的事情就是被别人误解,现在不会了,遇到这样的事情我会很冷静,并且相信时间会证明一切。

  彭:你最怕的是什么?

  饶:怕过马路。我永远都看不懂红绿灯,不知道车子会往哪里开。我的“路痴”是出了名的,拐个弯就不知道该往哪里走了。我还怕找不到大门的钥匙,我常常不记得自己把钥匙放在哪里,有时候做梦也在找,郁闷。

  彭:《离爱一个ID的距离》是你出的第三十本书,近几年你的出书量猛增,势头非常强劲,人气也越来越旺。你觉得这是自己的创作日渐成熟的结果,还是有什么契机?

  饶:应该说,这两者都有。

  从十四岁开始写作,写作对我而言,就像别人抽烟吃饭,好像是一种必须。经过这么多年的磨练,我可以感觉到自己的成熟,说一个故事的时候,也可以做到越来越圆熟。尽管一开始很多人都把我当成一个儿童文学作家,但其实我写得最多的还是“青春文学”。青春文学这两年很走红,我沾了它的光,所以书可以卖得比以前好许多。

  彭:很长一段时间你的写作都是以“少女成长”为主题的,发表和出版了许多很优秀的作品,但近几年你写了大量以大学生和白领为主要读者的都市爱情小说,这种题材上的转变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

  饶:写作对我而言是个快乐的过程,我很少去想迁就出版社,只有过惟一的一次,但那次后我就很后悔。为了一些商业性的东西,在写作的过程中就会放弃很多的快乐。我不停地转换题材是因为我想要寻找一些新鲜感,除了你说的少女题材和爱情题材,去年我甚至还写了一本幻想小说,叫《我是女巫我怕谁》,市场反应还不错。这让我始终觉得写作是件很有意思的事情,也可以让我一直保持良好的状态。
  皇后
2007-10-29


开学了。

  小朵没有来上学。

  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她只通过E-mail发出了三封信,一封给父母,请求他们原谅自己的任性,并承诺自己一定会对自己负责;一封给蓝,希望她可以定期替她到叶的坟前送上一束鲜花,并祝她和小高幸福;一封给刘唱,她在给刘唱的信中这样写道:“我已不配给你幸福,找个好姑娘,让她替我爱你,这样,我才会安心。”

  春天的网络上,开始流行一则寻人启事,那是一所大学里戏文系的学生们自己拍的DV,是系列片,两三天就换一部。吸引了无数人的关注。一个叫刘唱的男生,在DV里用歌声寻找自己的女朋友,用歌声,将他的爱情宣言,大声地告诉全世界:

  我会等你,无论你在哪里。我会等你,无论发生过些什么,我都不会在乎。爱你永远,此生不渝。

  DV片的点击率出乎寻常的高。

  刘唱的歌,唱得很多人掉眼泪。

  只是,小朵不知道这一切,她跟着S到了北京。在S的帮助下,她做掉了那个孩子。S给他安排了住处,尽他的能量替她接了很多的文字活儿,这样一来,小朵基本上可以自己养活自己。

  S并没有劝小朵一定要回学校去上课。他开始拼命地加班,亲自到外面去推销杂志,越做越拼命。有一次,他对小朵说:“对你来说,文凭不算重要。我们对物质的要求低一点,生活也会很轻松很快乐。”

  小朵抬眼看他。

  S当然明白她眼里的诧异,温和地说:“我可以等,没有关系。”

  S原来也姓刘,他叫刘思哲。一个小朵喜欢的名字。他每天一个问候的电话,一周来小朵住的地方两三次,收走小朵写的稿子,自己用,或者替她发给各个杂志社的编辑。而小朵自己,并不上网。

  春天来了。北京的春天和南京有很大的不同,不过这和小朵都没有太大的关系。她极少上街,因为整天关在屋子里,所以在哪里都是一样。

  这样的日子是小朵愿意的,至少在目前。把自己藏起来,和过去隔离,藏在无人可以企及的地方,才会觉得安全。

  五月的一个午后,S给小朵带来了一张U盘,插到她的电脑上。

  “是什么?”小朵问。

  “看看吧。”S说,“小朵,我想得很清楚,我不能这么自私。你应该有你的选择。”

  那是网络上正流行的,刘唱寻找她的所有的DV短片。

  我会等你,无论你在哪里。我会等你,无论发生过些什么,我都不会在乎。爱你永远,此生不渝。

  “他在等你。”S说,“小朵,我也知道,只有他可以给你快乐。有件事我想告诉你,我已经打过电话去你们学校了,只要你现在回去,可以当做一切都没有发生。另外,我把这里的电话告诉你的好朋友蓝了,我想,他们会很快打电话来,并且,来北京接你回去。”

  “S。”小朵流着泪说,“你凭什么不征求我的意见就做这些?”

  “因为我爱你。”S说,“所以,我要你幸福。”

  “如果真是这样,我若走了,你还有什么幸福可言?”小朵颤声问道。

  “忘掉刘思哲,记住S,”S轻轻地抱住她,在她的耳边轻声说,“我会继续爱你,只不过像从前那样,离着一个ID的距离。”

  电话响了,一声一声又一声。

  S放开小朵,鼓励地说:“去接吧,去。”

  窗台上的小花正在怒放,过去的爱恨皆已散场,春光明媚,好风长吟。没有人有理由怀疑,一个美丽而多情的春天开始了。
  皇后
2007-10-29


小朵眼前发花,双腿发软。

  蓝抱抱她说:“没事的,亲爱的,我试过,只是疼一下子,很快就好,我们这就做,我来打电话给刘唱。”

  小朵按住蓝的手。


  “怎么了?”蓝说,“这事不应该让他知道吗?”

  “我自己跟他说。”小朵说,“现在我们回家,好不好?”

  “好吧。”蓝说,“也好,你们商量一下,我们明天再来。”

  回到家里,刘唱还没有回来,电脑开着,上面是他的留言:“亲爱的,我今晚要唱两场,晚些回,你自己早点睡。”

  “你看刘唱对你多好。”蓝说,“真让人羡慕。”

  小朵关掉电脑,梳洗完毕后躺到床上,对蓝说:“你先回吧,我没事了。”

  “好吧。”蓝说,“跟他不要吵,我明天一早来接你。”

  “不吵。”小朵说。

  当然不会吵,因为小朵心里清楚地知道,这个孩子和刘唱无关,她和刘唱之间,根本就不是蓝所想像的那种。算起来,他们不过只是有限的几个吻而已。纯白美好到让人嫉妒。

  孩子,应该是叶的。

  大年三十那个晚上,叶进入小朵身体的时候,没有任何的措施。

  所以,这是叶的孩子,叶的。

  叶走了,留下了他的孩子。

  这是爱情曾经来过的惟一凭证。

  也是除了小宠之外,叶留给她的惟一纪念。

  小朵抚摸着自己的肚子想:如果生下他来,他会是什么样子,会不会和叶一样,有好看的眼和好看的嘴唇,或者是和罗嘉良一样的微笑?

  电话在深夜里尖锐地响起来。知道自己新号码的人不多,小朵以为是刘唱,接起来竟是S。

  “小朵。”S说,“你好吗?”

  小朵咬着嘴唇不作声。

  “这些天在网上都没见到你。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你很不好,你告诉我,你好吗?”S在电话那边的语气特别的温柔。

  小朵对着电话痛哭失声。

  “我在南京。”S说,“刚刚到的。怎么样,要不要见我?”

  “好。”小朵说。

  也许,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在没有想清楚之前,除了离开,小朵不知道还能做些什么。她收拾了简单的行李,在去见S前,悄悄地来到“SUN”的门口。站在一扇开着的窗外,可以清晰地听见刘唱的歌声,那是一首邓丽君的老歌:GOODBYE MY LOVE 我的爱人,再见,GOODBYE MY LOVE,相见不知哪一天……

  小朵靠着雪白的墙,泪如雨下。

  再见,我的爱人,请相信我是爱你的。

  只是,这是我们不得不面对且躲也躲不过的分离。

  再见,我的爱人,相见不知哪一天……
  皇后
2007-10-29


“走吧小朵。”蓝把小朵扶起来说,“我陪你去医院看看,不管什么事情,身体好了我们再做打算!”

  “我去天天家。”小朵努力地站起身来说,“现在就去。”

  “看完病再去也不迟。”蓝劝她。


  “是她逼死了他!”小朵不能控制地声嘶力竭地喊道,“六十八万,她控制他,六十八万一条人命,无论如何她要负责任!”

  蓝慌乱地捂住她的嘴说:“不要瞎讲,小朵你不要瞎讲!”

  “就是她就是她就是她!”小朵声泪俱下地说,“我真傻,蓝,我真傻,我被人家耍得团团转,我真傻……”

  “好了好了。”蓝轻轻拍着小朵的背说,“别哭,乖,我替你约她出来见面。”

  “别告诉刘唱。”小朵气若游丝地说,“这些事,我不想让他知道。”

  “好的。”蓝说,“不过你得答应我,你要振作。逝者已逝,小朵,要爱自己,保护自己。你这样,相信也不是叶愿意看到的,你说呢?”

  小朵点点头,抱住蓝,紧紧的。

  她终于见到了她。

  在老树咖啡的包厢里,她与她对坐。

  有人死了,有她爱过的或是爱过她的人死了,可是她还是老样子,美得那么的不动声色美得那么的吸引眼球如同什么事都不曾发生。

  小朵开门见山地说:“我只想知道为什么?”

  “他咎由自取。”她说,“我一次次替他补漏洞,他却一次次再犯。”

  “你乱讲!”小朵呵斥她说,“叶不是那种贪财的人!”

  “你们究竟了解多少?”她问。

  小朵被她问得愣住了。

  “他有多少情人你知道吗?他每天要花多少钱你知道吗?他最喜欢抽的烟是什么牌子?喜欢穿的衣服是什么牌子?他心里的渴望和焦虑呢,你又知道多少?”天天妈妈咄咄逼人地问完以后,替自己点了一根烟,又不屑地加上一句:“你只是个孩子而已。”

  小朵咬咬牙说:“我会把我知道的一切都告诉警察。”

  “随你。”她吐出一口烟,很泰然地说,“你有你的权利。”

  “你不怕吗?”小朵问她。

  “不怕。”她神色安然地说。

  “为何?”

  “因为你远远不是我的对手。”

  小朵绝望地说:“叶就是这样败在你手下?”

  “爱是一场战争。”她凄然一笑说,“不过,这种战争往往是没有结局的,就算到了最后,也很难判定谁输谁赢。”

  “他跟我承认爱上过你。”小朵说,“就算他犯了错,你为什么非要逼他走绝路?”

  “你错了,我没有逼他。”天天妈妈说,“我说过了,这是他咎由自取。”

  “他爱过你,因为你,他跟我分手……”小朵痛苦地说。

  “你又错了,他没有。”天天妈妈说,“他爱的,只有他自己。”

  “你真没有心。”小朵绝望地说。

  她笑:“是吗?真这样多好。”说完,她站起身来,打开门招呼小姐买单。然后她走回到小朵身边,俯身对她说:“小姑娘,无论如何,我祝你幸福。经过这一切,下次玩爱情游戏的时候,会更得心应手一些。”

  小朵哗地一下站起来,推翻了桌上的两个杯子,在她离去之前愤然离去。

  见小朵走出来,等在门口的蓝连忙迎上来,问她:“这么快就好了,怎么样?”

  小朵摇摇头一句话也不想说。没错,她说得对,她不是她的对手。现在不是,将来也不是,永远不会是。此番见面,小朵已经得到了自己想得到的答案,叶输得可悲,却也是玩火自焚,不值得可怜。

  这是他的劫数。从开始的第一天,就注定了这样的结局。

  蓝终于说服小朵,把身体虚弱的她带到了医院。检查的结果却犹如晴天霹雳,是小朵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的。

  她怀孕了。

  蓝拿着化验单,咬牙切齿地说:“这个刘唱也太不小心了!”
  皇后
2007-10-29


小朵不露痕迹地挣脱了他。

  刘唱并不介意,而是把她拉到摩托车边说:“来,我给你看一样东西。”

  说完,他弯腰,从地上捧起来的竟是装在鱼缸里的小宠。


  “你从哪里弄到的?”小朵惊讶地把鱼缸接过来。

  “我想它对你一定很重要,所以接到蓝的电话后我就骑车跑了一趟。”刘唱说,“那里被封了,我好说歹说,才把小宠弄出来。”

  “我想去他家看一下。”小朵抱着小宠。

  “被封了,进不去的。”

  “那我就在外面看看。”

  “好吧。”见小朵执意要去,刘唱只好把小朵带到了那个小区。不知道是不是出了人命案的缘故,整个小区显得特别冷清,行人表情严肃,来去匆匆。他们并没有走近那个房子,远远地看去,那个一楼的小单元显得特别寂寞,往左边走走,还可以看到后院里的荒草。那是叶和她曾经住过的地方,叶说过,如果她喜欢,可以把这里买下来。小朵还记得,那屋子里挂着一张照片,照片上有个手拿风车的可爱女孩,还有叶买的粉色玫瑰,也许还在开放。一切都没有变,惟一不一样的是,叶不在了。

  他永远都不会再回来。

  他没有留下任何的遗言。他们说,他亏空公款六十八万,畏罪自杀。

  畏罪自杀。

  这是多么让人绝望的四个字。

  小朵想起蓝早上的时候还对自己说:“叶真的很不好,难道你就这样袖手旁观?”想起那晚,叶把头抵在蓝的胸前,血红着眼高声地喊:“过来过来,我们接着喝!”

  那是她最后一次见到他,那是他留在她眼中的最后一个镜头。她曾经爱到骨头里的一个男人,她可以和他分离,可以不与他再有任何交往,可是她不能接受永别,尤其是,这种方式的别离。

  太太残忍。

  想到这一点,小朵忍不住悲从中来,胃里开始翻江倒海起来了,她跑到路边拼命地呕吐起来。

  “走吧。”刘唱扶住她说,“你受凉了,我带你去医院看看。”

  “不用了。”小朵说,“我只想回去睡一觉。”

  刘唱把小朵送回了家里,白天,刘唱寸步不离地守着小朵。晚上他要唱歌,就换成蓝。蓝端着一碗稀饭,用力拍着小朵的面颊说:“快起来,吃东西!”

  “真吃不下,”小朵虚弱地躺到床上,闭着眼睛说,“一吃就要吐。”

  蓝无可奈何地摇头。

  “蓝!”小朵忽然从床上坐起来,抓住蓝的手臂说:“求你,帮我找个人,无论如何都要找到她,我要跟她见一面!”

  “好的。”蓝说,“只要你乖乖把这碗稀饭喝了,外星人我也找来给你!”

  蓝没有让小朵失望,一天内,她就替小朵把事情办妥了。

  “她这些天都没上班,我好不容易问到了她的地址和电话。她是叶总公司里惟一的女领导。”蓝对小朵说,“不过我恐怕,你不愿意见她。”

  小朵迫不及待地接过蓝手里的地址条。一看纸条,小朵差一点就晕了过去!

  天!

  那竟是天天家的地址,一个小朵再也熟悉不过的地址。她曾经在那里住过好长一段时间,她曾经以为,她是这个世界上最温柔最美丽最善良的女人!她根本就想不到,她会和叶……

  “难怪我第一次见她,就觉得她面熟,原来,我在医院里见过她和叶。”蓝说:“还有一件事我觉得奇异,今天我去找她的时候,你猜我看到了谁?”

  “谁?”

  “阿森。”

  蓝说:“她的女秘书讲,这几天阿森都在找她。你说,她们怎么会认识?”

  小朵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身上的伤口,那场发生在天天家附近的车祸如同电光火石一般闪过小朵的心头,刹那间,小朵什么都明白了。她慢慢慢慢地蹲下来抱住自己,冷到骨髓之后,她又吐了。

  恶心的感觉无论如何也止不住,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统统吐出来才肯罢休。
  皇后
2007-10-29


“爱情还有个磨合的过程。”S说,“这个过程很美妙,你要学会享受。”

  “你把自己弄得像个爱情专家。”小朵笑。

  “怎么我不是吗?”S不服气地说,“我比你想像中要优秀得多,你不要看扁我。”


  “那是那是!”

  和S正Q得欢,门铃响了。是蓝,拎着一大堆吃的东西,朝小朵做出一个做作的微笑。

  刘唱不在家,小朵把门打开,看着她说:“干吗呢,我可不收礼。”

  “小气鬼。”蓝说。

  “我根本就没生气。”

  “对,小气鬼才生气。”蓝进门来,把东西往地上一扔说,“都过去啦!”

  “什么叫都过去了?”小朵不明白。

  “我跟小高和好了,我想通了。”蓝对小朵说,“爱情就是买菜,挑来挑去到最后只剩下烂叶子了,不如找准了就下手,至少还能弄个光鲜点的。”

  “什么话呀。”小朵对蓝说,“不是我说你,你最近真是越来越不像话。”

  “你还记着那天晚上的事吧。”蓝说,“真的是偶遇,我遇到他的时候他已经醉成那样了,我发誓。”

  “我和他没有任何关系。”小朵恶狠狠地说,“要是刘唱你试试?”

  “嘿嘿。”蓝说,“我可提醒你别得意得太早,就算我放过你的大帅哥,还不知道有多少学姐学妹对他虎视眈眈呢!”

  小朵递给她一瓶饮料说:“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求也求不来。”

  “小日子过开了啊。”蓝转动着饮料瓶坏笑着说,“过两天就要开学,开学后回宿舍怕是住不惯了啊。你们有没有……呃……那个事实婚姻什么的?”

  “去死啊!”小朵拿起沙发上的靠垫对着蓝没头没脑地乱打一气。蓝大声喊救命,好不容易才让小朵平静下来。

  见小朵气得脸红扑扑的,蓝觉得好笑,于是说:“我知道刘唱是君子,逗你玩的嘛,那么认真做什么!”

  “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小朵还在生气。

  蓝赶紧转话题:“我说,叶好像真的挺不好的,我后来在‘蓝色沸点’又遇到过他好几次,每次都喝得烂醉如泥,谁都不认得的样子。你们相爱一场,你就真的袖手旁观?不会这么狠心吧!”

  “不说他行吗?”小朵说。

  “哎!不让说就是心里还有他。”蓝说,“小心我告诉刘唱去。”

  “谁怕谁呀。”小朵说。

  “得,天下人都知道刘唱怕你。这个骨头轻的,不提也罢!”蓝挽起小朵的胳膊,“走,咱们逛街去?”

  “好!”小朵说。真是好多天都不逛街了,眼看着就要开学,好多东西要买呢。

  可是她们刚刚走出家门,就看见系主任和两个警察迎面走来。走近了,其中一个警察口气严肃地问道:“你们谁是薛小朵?”

  “我。”小朵说,不祥的感觉已经在瞬间罩上心头。

  “有桩自杀案,我们想找你协助调查,麻烦你跟我们到局里去一趟。”

  “谁?”小朵颤声问,“谁自杀?”

  “叶庄。”警察说。

  一听到这两个字,小朵的脸整个地暗下去,人像是失重了,忽忽往下掉没有知觉。一旁的蓝抓紧了小朵的胳膊,失声尖叫。

  “他死了?”过了好半天,小朵问。

  “今天凌晨。”警察说,“在他租的房子里,他开了煤气,服了过量的安眠药。我们接到报案进入房间的时候他已经死亡。”

  “好。”小朵显得异乎寻常的冷静,“我跟你们去一趟。”

  “等等。”蓝问警察,“我可不可以陪她?”

  “可以,但要在外面等。”

  就这样,蓝一直陪小朵到了警局。盘问的时间有些长,小朵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七点。她显得有些疲惫,但神情正常。蓝不见了,等在外面的人换成了刘唱。见小朵出来,刘唱一把把她搂到怀里说:“你饿了吧,我带你去吃点东西。”
  皇后
2007-10-29


第二天,小朵换掉了她的手机号码。

  旧卡用剪刀细细地剪碎了,扔到垃圾桶里。刘唱默不作声地看着她做这一切,完了用手指在她的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说:“好啦,新生活开始啦。”

  “你说蓝和小高会去参加演出吗?”小朵有些担心地问刘唱。


  “这么大的人了,孰轻孰重应该能分清吧,”刘唱说,“待会儿我再打个电话去问问。另外,票我也拿到了,晚上陪你看去。”

  “爱情戏很无聊。”小朵嘿嘿笑。

  “无聊它也是爱情。”刘唱的话可真经典。

  在去看演出前,还有一些时间,小朵对刘唱说:“我想到网吧去一趟,有篇稿子一直都没有发出去呢。”

  “去吧。”刘唱摸摸她的长发说,“好了后发短消息给我,我骑车来接你。”

  “怎么你不吵着要跟我一起去了?”小朵故意拿他开心。

  “嘿!”刘唱说,“你都是我的人了我怕什么呀!”

  “刘唱!不许你胡说八道!”小朵把脸板起来。

  “嘿!我都是你的人了,还有什么不能跟你说的!”刘唱把她往网吧里直推说,“去吧去吧,我也正好去逛逛音像店,为了追你,我不务正业多时了。”

  小朵白他一眼,独自进了网吧。

  第一件事情就是找S,可是S并不在线,小朵把那篇早就写好的文章发给他,谁知道信刚一发过去他QQ头像就亮了起来:“小朵,我在的。”

  “嘿!”小朵说,“过年也不休息?”

  “无聊呗。”

  “找个女朋友啊。”

  “哎,身边没像你这样的。”

  “那就找个比我更好的呀。”小朵说,“对了,我把新手机号给你,以后找我打我的新号码。”

  “哈哈,是不是旧号欠费啊?”

  “不是。”小朵说,“是代表着向过去告别。”

  “哦?”

  “S,我想我终于看清了我自己,终于知道我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我以前从来都没有想过,开始和结束一段感情,其实都挺容易的,以前那样为难自己真是没必要哦。”

  “是的。”S说,“小朵你说得对,是这样子的。”

  “你要祝福我。”

  “得寸进尺,雪上加霜。”S骂。

  “嘻嘻,加的是大宝SOD蜜。”

  “先申明,接下来我排第一了,再分手就该轮到我了。”

  “乌鸦嘴!”

  “好啦,”S发过来哈哈大笑的头像说,“祝福你,和你的爱人白头偕老,此生不渝 。我去看你的稿子了,要是用不上我可要打你PP,你小心。”

  说完,他的QQ暗下去了。

  不知道为什么,尽管从没见过面,小朵总感觉S是那种可以倾诉的人,一个值得信任的好朋友。这一点小朵有足够的把握。

  一切就像S曾说过的一句文绉绉的话:“离着一个ID的距离,彼此温暖地注视。”

  多好。

  让小朵心安的是,蓝和小高最终还是参加了那晚的演出。并且,演出大获成功,南京各家报纸娱乐头条都是这样的消息:大学生自编自演舞台剧《爱你不如爱自己》,说尽都市人情爱的悲欢离合,赚了多少人眼泪等等等等……

  还听说,蓝一下场就哭了,哭得稀里哗啦,最后连记者的采访都没法进行下去。

  “去劝劝她吧。”小高过来求小朵说,“也不知道她吃错什么药了,抽风一样。”

  “让她哭吧。”小朵说,“哭完了就好了。”

  她没有去劝蓝。

  友情其实和爱情一样,很多的时候,距离才可以让彼此更懂得。

  刘唱不知道从哪里借来一个手提电脑,这样一来,小朵可以在家里写作和上网了。虽然是窄带,但总比去网吧要强了许多。刘唱偶尔也把小朵在杂志上发表的东西拿来看看,小朵却拼了命地去抢,死活不让他看。不知道为什么,刘唱盯着她的文字看的时候,她会觉得害羞。
  皇后
2007-10-29


“别管。”

  小朵接过手机,背对着刘唱一个字一个字地发了一个短消息给蓝:“开机请速和我联系,我们都很担心你。”

  蓝的电话在一小时后打了过来,一听就知道她喝得够多了,她在电话里对刘唱说:“我 
要找小朵,找小朵。”

  小朵把电话抢过去,蓝说:“我喝多了。”

  “蓝!”小朵很生气地说,“你不可以这样,快告诉我你在哪里,我们来接你。”

  “什么叫不可以?”蓝说,“我告诉你,有人比我喝得更多。我在蓝色沸点,你来吧,来了就知道了。真是有意思,有意思……”

  小朵和刘唱放下电话就朝“蓝色沸点”赶去。“蓝色沸点”是市里最大也最豪华的酒吧,都市白领常去的地方。小朵和刘唱进去后找了许久都没有找到蓝,正要打电话的时候只见那边角落里有人尖叫起来:“小朵,小朵,我在这里呢!”

  是蓝,手臂举得高高的,手里还握着酒杯。一个男人一只手端着酒,一只手搂住她的腰,把头埋下来抵在她的胸前。蓝的脸上是妩媚动人的笑容。

  小朵和刘唱同时止住了脚步。

  因为那个抱着蓝的身影,小朵只用瞄一眼就会认得。她忽然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难受,站都站不住。

  “我们走!”刘唱拉住小朵就往外去,蓝却挣脱叶跑过来,拦住小朵和刘唱说:“怎么了,不是找我吗,不玩一会儿?”

  “你知不知道你让人恶心?!”刘唱看着蓝说。

  “不知道。”蓝看着叶一字一句地说,“我不知道我有什么好恶心的。”

  叶跟着追了过来,他早就喝得烂醉,他连小朵都认不出,只是拉住蓝喊:“过来过来,我们接着喝!”

  “偶遇!”蓝笑着对小朵解释说,“我遇到他的时候他就这样了。我真的觉得很好笑,你看小朵,我们总是错位,是不是?”

  “学校在找你,你明天有演出别忘了。”小朵冷冷地说完,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蓝色沸点”。

  刘唱紧跟着她出来,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好长时间都没说话。

  终于,刘唱追上去,拉住小朵说:“他喝太多了,要不,我们一起把他送回家?”

  小朵站定了,她对刘唱说:“你听好了,我和那个人,再也不会有任何关系。”

  刘唱咧嘴一笑说:“说实在的,这话我可真爱听。”

  “还有更爱听的想听吗?”小朵问刘唱。

  “说说看?”

  “我爱你。”

  “你……”

  “我爱你,刘唱。”小朵说完,转身就跑。刘唱差不多在原地发了两分钟的呆,这才想起来拔腿去追。好不容易追上了,紧紧抱进怀里,就再也不愿意松开。

  “我们会不会分离?”小朵问。

  “不会。”刘唱说,“我永远都不会让你离开我。”

  “你会不会伤我的心?”

  “不会。”

  “如果我伤了你的心呢?”

  “我会原谅你。”

  “如果你说话不算数呢?”

  这一回,刘唱并没有回答,而是看着小朵在黑夜里亮晶晶的眼晴说:“亲爱的,你的问题实在是太多了,我决定让你住嘴!”

  说完,他低下头来,吻住了小朵。

  漫天的星星,在夜空里舞蹈,不肯休息,永不坠落。

  离开的速度
  皇后
2007-10-29


小朵和蓝梳洗完毕后进了里屋,小朵对蓝说:“外面没暖气,被子也不够,他那样睡会感冒的,你把他叫醒了让他睡里面地板上来。”

  “美得他,”蓝高声说,“有个地方给他住就不错了!”

  “你说什么?”小高听见了,在沙发上把头抬起来高声问:“你丫说什么!”


  眼见蓝要发作,小朵连忙拦住她,低声说:“好了,大过年的,少说一句。”

  “你们进去睡!”刘唱也过来打圆场,“把门开着就是了,这房子不大,门窗关好暖气也应该够使的。”

  没想到小高却从沙发上蹦了起来,朝着蓝冲过来,嘴里喊着:“你说什么,你丫把你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小高一定是酒壮人胆,他平日里对蓝都是百依百顺,蓝哪里见过他这种红了眼的架势,反过来有些心虚,于是摆摆手,大度地说:“算了,你喝高了我不跟你计较,我困死了,明天再跟你说。”说完,打着呵欠往里走。小高却并不罢休,而是一把扯住蓝的胳膊说:“困死了也不许睡,不说清楚今天谁也不许睡!”

  “干吗呢,哥们儿。天不早了,小姐们要休息,睡觉睡觉!”刘唱试图拖开小高。

  “你倒是会心疼女人啊!”小高甩开刘唱,指着自己的头大喊起来,“我说刘唱,你行啊,一个情人,一个爱人,你左搂右抱一个也不放过!你看看我头上这绿光,都可以照亮十条大街了!”说完,他开始拿腔拿调地唱:“你是我的情人,像玫瑰花一样的女人……”

  蓝扑过去,给了小高响亮的一个耳光。

  蓝真的是下了狠手,“啪”的一声过后,小高的歌声停了,嘴角浮起一丝让人毛骨悚然的微笑,在静得像要凝固的空气中,他朝着大家潇洒地做了一个再见的手势,转身走了出去。他的脚步是那样的稳健有力,一点也不像喝醉酒的样子。

  “见笑了。”过了半晌,蓝说。

  “睡觉吧。”小朵说,“我撑不住了。”

  说完,小朵走到床边,倒下去,闭上了眼睛。

  半夜的时候,小朵好像听到蓝在说话,她在小朵的耳边说:“你爱的,爱你的,一生一世,纠纠缠缠,怎么可以分得清?小朵啊小朵,这些情债我们到底该如何去还?”

  醒来的时候,蓝已经不在,刘唱在给他的木吉他换弦。

  小朵问刘唱说:“她走了?”

  刘唱点点头。

  “她不会有事的。”小朵说,“她会很快就忘掉。”

  “那你呢?”刘唱问。

  小朵笑:“我想我也会。”

  刘唱的弦换好了,手指在吉他上轻快地弹拨一下,也笑:“这才是我的小朵。”

  不过,让刘唱和小朵都没有想到的是,蓝和小高双双玩起“人间蒸发”的游戏,竟然都没有参加初二晚上的彩排!

  校长得知这一消息当时就懵了。系主任暴跳如雷。一千张票出去了,市里的领导好不容易百忙中答应来了,新闻记者也都要来。排了这么长时间的好戏就要上演,男女主角却找不见了,这不是笑话是什么?

  “找!”半夜十二点,系主任在“SUN”门口对着刘唱和小朵大喊大叫,“无论如何也要找到他们!”

  “我看不行就报警吧。”刘唱正儿八经地说。

  小朵直掐他的胳膊。

  “再不行我和小朵上,”刘唱说,“咱俩就手艺生点儿,形象也不赖。”

  “都节骨眼上了还在这里嘻嘻哈哈的。”系主任沉着脸说,“一点儿责任心也没有,明天要是不出场,他们俩就被开除定了!这事儿还能开玩笑?”

  小朵吐吐舌头跑到旁边给蓝拨手机,仍然是关机!

  再打小高的,也是关机!

  “怎么办?”刘唱过来低声说,“老头子好像快疯掉了。”

  “听天由命呗!”小朵向刘唱伸出手说,“把你的手机借来。”

  “干什么?”刘唱不明白。
  皇后
2007-10-29


“肉麻!!”这回是两个人齐声大叫。然后齐声大笑。

  “你看你看!”刘唱又臭美说,“跟着我,起码多活一百岁!”

  那晚,小朵陪刘唱去“SUN”。因为不远,所以步行。还没走出十步远,刘唱起码就问了三次:“你冷不冷?”


  “被你问冷了。”小朵没好气地说。

  “要的就是这效果!”刘唱说完,笑嘻嘻地搂住了小朵。

  小朵也不挣扎,两人踩着地上快化的积雪慢慢地朝“SUN”走去,快到门口的时候,小朵站住不肯走了。刘唱笑笑,了然于胸地松开小朵。正在这时,一个人从酒吧里冲出来死死地抱住了小朵:“哈哈,是我啊是我啊!”

  是蓝。

  “我回来啦!打你手机关机,没想到你们在一起!看来我这些天不在,错过了很多新闻哦。”蓝一面说一面朝着刘唱眨眼睛。

  “不是说明天回来吗?”小朵问蓝。

  “他们家没劲,所以今天就回来了。”蓝对刘唱说,“剧团明天才提供食宿,今晚我们去你那里将就一夜可好?”

  “没问题。”刘唱说,“睡地板。”

  小朵拿眼睛瞪刘唱,刘唱就说:“你瞪我也没用,家里就一张床,她不睡地板睡哪里?”

  “我倒。”蓝想入非非地说,“宇宙飞船的速度也没你们快。”

  小朵不理会他俩往里走。蓝的男朋友小高理了发,显得特别精神,见小朵进来,向她举起手里的酒杯:“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小朵也在吧台边的高脚椅上坐下来。服务生认得她,很快递上一杯热开水。

  “讨个秘方。”小高凑近了,神秘地对小朵说。

  “啥?”

  “你那死党有无死穴?”小高说,“我三番五次制不住她。”

  “你想干吗?”小朵不明白。

  小高说:“她做事老不按牌理出牌,我头疼至死。”

  “哈哈。”小朵笑,喝口热水说,“这正是美女蓝的特点,也正是她吸引人的地方,你难道不知道?”

  “吃不消。”小高直摇头。

  小朵看看坐在远处不肯走近的蓝,心下明白了好几分:“吵架了?”

  “哪天不吵。”小高说,“大年三十,她当着我父母就跟我舞刀弄棒,真郁闷。”

  “呵呵。”小朵笑,“那你就持枪开炮,看谁狠过谁。”

  “我不敢。”小高说。

  瞧,这就是爱情,一物降一物。是哪个作家说过,在爱情戏里,永远都是主角最累,配角最伤,小朵在心里粗鲁地想,这话真TM经典。

  刘唱开始唱今晚的第一首歌,有人点播的,刀郎的《情人》。声音嘶哑的刀郎走红仿佛是一夜之间,这个世界有很多人走红好像都是一夜之间。这倒真有点像爱情,仅仅一个日出日落,就全然变了模样,惊喜也好,痛苦也罢,一样的不可思议无可逆转。

  你是我的情人

  像玫瑰花一样的女人

  用你那火火的嘴唇

  让我在午夜里无尽的销魂

  你是我的爱人

  像百合花一样的清纯

  用你那淡淡的体温

  抚平我心中那多情的伤痕

  ……

  完全不同于刘唱以往的深情,唱得酒吧里每一个人情绪高昂。电吉他手兴奋起来,在台上左右乱跑。小高把脚放到吧台上,用力地跟着哼哼,蓝在小朵耳边咂嘴说:“你瞧你瞧,我都跟了个什么样的俗人!”

  “可别这样。”小朵说,“后天就要公演,你们还要在舞台上当众眉来眼去呢,保持状态保持状态!”

  “要不是这样,真想今天就跟他说BYEBYE。”蓝说,“我他妈一秒钟也受不了他了。”

  结果,蓝还是没有等到公演,不过没沉住气的并不是蓝,而是小高。那晚回到刘唱租的房子里已经是半夜两点多了。小高喝得有点高,走路都打飘,一进门扑到客厅的沙发上就动弹不得了。
  皇后
2007-10-29


小朵猛地一下推开刘唱,跑进洗手间,把门关了起来。

  她居然,让他,吻了她!

  “噢,别这样啊。”刘唱急得在外面拍门说,“你要是觉得吃亏了,大不了你出来我让你吻一下好啦,行不行?”


  小朵在里面不吱声。

  “喂!”刘唱把门拍得震天响说,威胁她说:“你再不开门我可撞门啦!”

  小朵猛地一下把门给拉开了,这倒是刘唱没想到的。见小朵盯着他看不做声,刘唱吓得往后退了一步,举起双手说:“我认罪,我认罪。”

  “做饭去!”小朵吩咐他说,“我都快要饿死了!”

  “喳!”见小朵不生气了,刘唱高兴地奔进了厨房,可是不到一分钟他就又奔了出来,非常认真地问道:“请问煮饭是用开水还是凉水?”

  “你平时吃什么?”小朵问他。

  “我平时喝酒就行了。”刘唱说,“饿了酒吧有快餐吃。”

  结果,那顿饭是小朵做出来的,一盘青椒肉丝,一盘土豆丝,一盆西红柿蛋汤,看上去有红有黄有绿,还挺诱人。

  刘唱夸张地扑到桌子面前说:“真香,我胃都跳出来了!”

  小朵解开围裙,在桌子前坐下说,“不好吃我可不管,我也是第一次做,以前都是看人家做来着。”

  “敢情我吃的是你的处女秀啊!”刘唱瞪大了眼,“哎哟,小生我可真是荣幸之极啊!”

  “胡说八道什么呢!”小朵重重地拍了刘唱一下说,“洗手吃饭!”

  “你打我了!”刘唱说。

  “打你怎么着,谁让你胡说八道!”

  “哈哈,你打我了!”刘唱高兴地一拍手说,“打是亲骂是爱你没听说过吗?”

  小朵站起身来,当机立断一脚就踹到了刘唱的腿上。

  哪知道刘唱更乐了:“哈哈哈,我后面一句还没说出口呢,打是亲骂是爱,踹你一脚最实在!哈哈哈!”

  刘唱真是乐得不行了,好不容易笑完后,把哭笑不得的小朵搂到怀里,温柔地问道:“你告诉我,我是不是搞定了?”

  小朵不说话。

  刘唱就得寸进尺:“你愿不愿意给我做一辈子的饭?”

  “不愿意。”这回倒是答得干脆。

  “那就我学吧。”刘唱一副挺能让步的样儿。

  “也不行。”

  “那就保姆做!”刘唱下定决心地说,“咱俩生一儿一女,对坐着搓麻将,多好的日子,你说是不是?!”

  “我们会吵架。”小朵说。

  “吵就吵呗。”刘唱说,“不是刚说了吗,打是亲骂是爱。”

  “我们会厌倦。”小朵说。

  “不会。”刘唱说,“我最擅长的事情就是搞搞新意思。”

  “我们会老到爱不动。”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们也会恨不动。”刘唱说,“所以这并没有什么关系。”

  “我还是怕。”小朵说。

  “怕什么?”

  “怕我已经爱上了你。”

  “傻丫头。”刘唱伸出一根手指,在小朵的唇上轻抚了一下说,“爱就爱呗,爱上我这样的大帅哥,又不是什么丢脸的事。”

  “可是我还没来得及忘掉他。”小朵靠在刘唱的胸前,低声说,“求你,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

  “好的。”刘唱说,“我可以给你整整的一生。”

  “肉麻。”小朵嗔怪着从他怀里挣脱,回到桌边坐下说,“快吃吧,不然饭菜该凉了。”

  刘唱挟起一筷子青椒肉丝往嘴里一放,嚼了半天后皱着眉说:“这肉被我传染了,好像也有点麻。”

  “呀!”小朵说,“我会不会花椒放多了?”一面说一面也自己夹起一筷子来尝。

  “这么没有幽默感怎么做我女朋友啊。”刘唱哈哈大笑说,“看来我也需要一些时间来好好考察考察一下你!”

  “臭美!”小朵气哼哼地骂。

  “你生气的样子真是风华绝代,让人百看不厌啊!”刘唱盯着小朵的脸说。
  皇后
2007-10-29


初一的午后,雪停了。

  阳光长驱直入,惊醒了小朵的梦。她这才发现其实也不全是梦,躺在地板上的刘唱不知何时滚到了她睡的床边,竟然一直握着她的手在酣睡!

  他睡得很香,嘴角甚至带着微微的笑意。小朵轻轻地把他的手拿开,蹑手蹑脚地爬起来 
,穿过客厅来到浴室,很随意地梳洗了一下,就带着自己的小包出了门。

  天气不错,空气很好。有只鸟孤单地飞过挂满白雪的树枝,转眼不见踪影。小朵忽然想起一句歌词:没有一只鸟飞过,过问这破碎的别离。那应该是刘唱唱过的一首歌,凄美苍凉,如诗般的歌词唱尽爱情华美的外衣下一切的千疮百孔。

  被刘唱握了一夜的手还留着隐约的温度,小朵下意识地把手揣进大衣的口袋里,像是怕那温度会突然消失一般。由于这一带离学校很近,她轻车熟路,很容易就找到了附近的超市,买了一大堆的食物和日用品。因为东西太多,拎不动,就打了个车回去。司机替她把东西放进后备厢,打趣地说:“像你这样初一购年货的人可不多哦。”

  小朵笑:“像你这样初一工作的人也不多呢。”

  “养家口呀。”司机拼命打着呵欠,骂老婆逼着他开早晚两班,简直不是人。

  “早晚两班?”小朵惊讶地说,“那还要不要休息啦?”

  “本来车子晚上租给人家开的,那个人回家过年了,车子在家闲着可挣不来钱。”司机摇摇头说,“累了就在车上睡会呗,总比回家听她念经要舒服。”

  “你们爱过吗?”小朵问司机。

  司机被小朵问得一愣,摇着头笑笑说:“我还真想不起来了。”

  又补充说:“你是大学生吧,大学生就是浪漫。”

  小朵的心尖锐地酸楚起来,这就是爱情的真相,不是吗?就算自己能和叶结婚,生子,那又怎么样呢?等到有一天彼此都厌倦了,这份爱情到底该如何收场?

  手机挂在胸前,但一直处于关机状态。不知道叶现在是不是已经回到了家,看到她的离去究竟是松了一口气还是焦急万分。还是不要去想的好,小朵安慰自己说,也许这一切真的已经过去了。这些日子以来拼命回首和拼命挽留的,或许早就不是自己想要的,舍不得,也只是因为不甘吧。

  这样也好,不是吗?

  想通了,心情也稍许快乐了一些,肚子也开始觉得饿,甚至开始盘算回去后可以做些什么东西来吃。

  路近,车很快就到了家门口。小朵把东西拿下车,谢过司机正打算进门,就和急吼吼往外冲的刘唱撞了个满怀。

  “嗨!”小朵说,“你干吗去?”

  “你去哪里了?”刘唱一把抓住小朵,眼里像要冒出火来。

  “去觅食呀。”小朵拎着两个大口袋一边往里走一边说,“你这里什么也没有,像个难民营,我可不想陪着你喝西北风。”

  “你出门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刘唱替她把东西接过来,闷声闷气地问。

  “你不是在睡觉吗?”

  “那你怎么不开手机?”

  “忘了。”小朵说。

  刘唱喘着气:“姑奶奶你吓死我了,我以为你又跑掉了。”

  小朵看着刘唱,过了半天吐出两个字:“傻样!”

  “我是傻了。”刘唱傻傻地说,“你要是再跑掉,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那我跑跑试试?”小朵觉得他的样子很好笑,于是故意气他。

  “你敢!”刘唱对着她吹胡子瞪眼睛。

  小朵放下手里的袋子,转身佯装要走,其实是因为屋外还有东西,她想去把它给拎进门。没想到还没走出一步,就被刘唱猛地一把拖进怀里,抬起她的下巴,不由分说地吻住了她的唇。

  刘唱的吻是那样的激烈和火热,辗转恍如一个世纪那么久。这突如其来的吻让小朵完全失去了思想,脑子里一片空白。直到刘唱终于放开她,近乎孩子气地说了一句:“现在好啦,生米终于煮成熟饭了。”
  皇后
2007-10-29


小朵的心颤动不已。

  刘唱说完,倒在地板上很快就睡着了,在他轻轻的鼾声里,小朵也很快进入了梦乡。梦里她回到了家乡,是春天,郊外的油菜花开得金黄而热烈,蓝天像婴儿的眼睛一样明亮纯粹。梦里有人一直握着她的手,小朵不知道他是谁,但那手宽大温暖,让人依恋。叶的背影渐行渐远,她却毫无追上去的冲动。


  铺天盖地的油菜花,一直灿烂到天边,将过去和现在,隔在无从跨越的茫茫两端。
  皇后
2007-10-29


“那是什么?”刘唱摸摸后脑勺,不明白。

  “我是来跟你告别的。”小朵说,“刘唱,我决定要离开了。”

  “你要去哪里?”刘唱问。


  “不知道。”小朵拼命摇头说,“我只知道我再也不能留在这里。”

  “傻丫头。”刘唱心痛不已,展开双臂说,“无论如何你要记得,我这里永远为你留着,我的怀抱,愿意为你抵挡一切的风雨。”

  整个世界在那一刻,只有刘唱的一双臂弯。

  “刘唱!”小朵再也坚持不住,人一下子扑进了那个温暖的怀抱。

  “我倒!”刘唱夸张地喊,手抬起来,在空中迟疑了好一会儿,这才抚摸到小朵的长发上说,“小朵同志,你这样我会犯错误的。”

  “带我走吧。”小朵说,“带我走,不管去哪里都可以。”

  “好的。”刘唱拍拍小朵的背,温和地说,“好的,没问题。”

  刘唱租的小屋就在学校和“SUN”的中间,一室一厅,不大,乱得可以。一进门刘唱端了个椅子让小朵坐下,自己弯下腰来收拾散落一地的报纸、乐谱,还有脏衣服。

  “不好意思啊,乱了点。”刘唱说,“不过这里离学校近,租金也不贵,晚上还可以看到夕阳,挺不错的。”

  收拾完房间,刘唱又端来一盆热水给小朵擦脸。小朵谢着接过他替她拧好的热毛巾,眼光被放在电视柜上的一个大大的鱼缸吸引。

  刘唱笑呵呵地说:“本来是替小宠预备的,这缸子大,它可以游得畅快些。”

  “这房子你早就租下了?”小朵诧异。

  “在期末考试前。”刘唱说,“我什么都考虑好了,就是没想到他会出现。”

  “对不起。”小朵说。

  “干吗要说对不起?”刘唱笑起来,“你看,最后赢的不还是我吗?”

  “听起来别扭。”小朵说。

  “听顺耳了就好了。”刘唱把手里的盆放好,替小朵把她的小包一拎说,“不早了,你快休息一会儿,卧室有空调,冻不着你。”

  “那你呢?”小朵问。

  “我就睡外面的沙发上,替你当保镖!”刘唱说,“等天亮了咱们再出去觅食!”

  “听起来别扭!”这回是小朵和刘唱一块说。说完了,两人都忍不住笑起来。刘唱看着小朵的笑容发了一下呆,小朵看着发呆的刘唱说:“走啊。”

  “干吗?”

  “睡觉啊!”小朵说。

  “睡觉啊?”刘唱笑嘻嘻地反问。

  “都睡里面吧!”小朵听懂了刘唱语气里的调侃,不过她信任他,所以并不理会他,而是把卧室的门一把推开,回头对着刘唱说,“快进来。”

  “喳!”刘唱跟着小朵进了里屋,空调一开,两个人都慢慢地缓过劲来。刘唱让小朵睡床上,自己拿了床薄被躺到地板上,说:“睡吧,天都快亮了。”

  “唱首歌给我听吧。”小朵却不肯睡了,从床上坐起来,抱住双腿,下巴支在膝盖上,对刘唱说。

  “不行啊。”刘唱说,“会吵到邻居的。”

  “过年呃,兴许人家也没睡。”小朵央求说,“你不唱我睡不着。”

  “行。”刘唱说,“不过你要答应我先躺下去。不许去想那些不开心的事情。”

  “好。”小朵说。

  于是刘唱从外屋拿来木吉他,开始替小朵唱那首他曾经唱过的歌曲:

  我相信婴儿的眼睛 我不信说谎的心

  我相信咸咸的泪水 我不信甜甜的柔情

  我相信轻抚的风 我不信流浪的云

  我相信患难的真情 我不信生生世世的约定

  是不是变成石堆 我的心就不会再痛

  是不是别开头去 你就感觉不到我的深情

  这是我的爱情宣言 我要告诉全世界

  这是我的爱情宣言 我要告诉全世界

  ……

  刘唱的歌声对小朵而言一直都具有神奇的魔力,小朵在那样的歌声里躺下去,安静地闭上了眼睛。一曲歌罢,刘唱放下吉他,站起身来走近床边,他轻轻抚摸了一下小朵的脸,然后低声说:“亲爱的晚安,新年快乐。很高兴你回来,很高兴。”
  皇后
2007-10-29


叶用劲很大,小朵的胳膊给他拽得生疼,拼了命也挣脱不开。她在镜子里看到叶的脸,扭曲,变形,陌生的脸,心里的绝望一点一点地蔓延开来,将整个的她无情地吞噬。  良久,叶终于放开她,摔门出去了。
  小朵听到叶发动汽车的声音。
[table][tr][td][/td][/tr][/table]  她跌坐在卫生间潮湿冰凉的地板上,一动不动。
  过了好久,她才站起身来,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也变得那么的陌生。她伤心地想,自己再也弄不懂叶,弄不懂自己,弄不懂这份感情。
  用尽了全身力气,还是弄丢所有,徒剩一颗破碎的心。
  小朵收拾行李离开的时候是凌晨两点。尽管知道这种做法老土之极,但小朵只能有这种选择,她再也无法面对叶。无法想像当他们再见面的时候,她该说些什么样的话面带什么样的表情,她再也学不会去讨叶喜欢,也再也没有力气去讨谁喜欢。
  就像叶说的,够了。
  雪纷纷扬扬越下越大,大街上只有寂寞的路灯,将同样寂寞的雪照成五彩的颜色。没有车,小朵带着简单的行李,就这么缩着脖子一步一步地往前走。好不容易看到两个人,是一对情侣,他们在路边忘情地拥吻,看样子是要准备度过一个不眠的新年之夜。
  小朵走过他们身边的时候,他们根本没有感觉到。
  他们的世界,只有两个人。
  两个人的下雪天。
  他们纯粹的幸福,多么令人羡慕。
  再抬起头来的时候,小朵发现自己竟然不知不觉地走到了“SUN”的门口,而且,门内有灯光,看样子仍然在营业中。推开门走进去,小朵一眼就看见了舞台中间的刘唱,他的头发长了,垂在额前,遮住了眼睛。他在唱歌:
  风往北吹你走的好干脆
  我的眼睁不开流着泪
  你用一句话把一切收回
  我往北追用迷了路的腿
  我只有往前飞退不回
  要我如何收拾你给我的美
  ……
  酒吧里只有稀稀落落的几对情侣,他们都在拼命地替刘唱鼓掌。小朵站在门口,被刘唱的歌声深度击中,好半天不能动弹。间奏的时候,刘唱抬起头来,忽然看到了站在门边怔怔中的小朵。他的胡子老长了,好像很多天都不刮,见到小朵的惊喜却在瞬间如火光般点亮了他的眼神。
  “小朵!”刘唱大喊一声,扔掉手里的吉他就往台下跑。小朵见状,第一反应是回身慌不择路地朝着外面奔去。
  伤末痊愈的小朵哪里跑得快,刘唱三下两下就赶上了她。
  “又让我追,小朵,你又让我追!”刘唱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咬牙切齿地说,“你给我站住!”
  小朵站住了,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行李从手心里滑落到雪地上。
  “我的天,他都对你做了些什么!”刘唱扶住小朵说,“你怎么会半夜三更地一个人跑出来,到底怎么了,你快告诉我!”
  “你怎么没走?”小朵说,“你不是回家过年了吗?”
  “我没走。”刘唱说,“我一直都在。”
  “为什么?”
  “等你回来。”刘唱忽然咧开嘴笑了,“我的直觉一向很灵,你忘了?”
  “你的直觉告诉你什么?”小朵问。
  “告诉我你会回来,你会需要我。”刘唱说,“所以,我回家的火车票都买好了还是留了下来,我每天在这里唱歌,希望你会听得到。”
  小朵看着刘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别感动。”刘唱说,“因为光感动是没有用的。”刘唱说完,就伸出双臂来紧紧地抱住了小朵。
  “回到我身边,”刘唱在小朵的耳边轻声说,“我知道你一定会回来。让我给你幸福,小朵,你永远永远也逃不掉的幸福。”
  “哎,疼。”小朵喊。
  刘唱连忙放开她,手足无措地说:“对了,你的伤还没好,是不是?”
  “不是不是。”小朵对着刘唱拼命摇头。
  皇后
2007-10-29


原来自己并末真正再拥有,原来这一切竟全是虚幻,这末免也太滑稽太可笑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叶出来了,把小朵拉到餐桌边上向她展示他的厨艺,问她说:“怎么样,有食欲没?”

  “嗯。”小朵强作欢颜,“至少比我做的好多了。”


  “以后我们家就我烧菜给你吃。”叶在小朵的对面坐下,拿出两个玻璃杯来,倒了一些红酒,举杯对小朵说:“来,祝我们白头偕老。”

  小朵正要举杯,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小朵看看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再看看叶,叶微笑着说:“去接啊,肯定是你朋友来给你祝贺新年了。”

  “不接了。”小朵说,“让它响吧。”

  “嘿,我可不是那么小心眼的人。”叶说,“你这样我可不好受。”

  这样一来倒是显得小朵小心眼了,于是小朵只好走过去把电话接起来,没想到那边竟是很少给她打电话只喜欢发彩信的S。

  S用欢快的语气说:“小朵新年好啊,线路真忙,我打了半个小时才打通。”

  “是啊,新年快乐啊。”小朵也说。

  “怎么了?”S说,“你好像情绪不高哦。”

  “没有啊。”小朵一面答,一面不自觉地拿着电话走到窗边,叶的目光如影随行。

  “骗不了我。”S说,“大过年的可别跟你亲爱的吵架啊,小心我趁虚而入!”

  “又乱讲!”

  “那我就讲点正经的吧,”S一连串地说下去,“祝血小朵同志健康成长活泼可爱多多发财长命百岁想啥有啥不想啥也有啥吃嘛嘛香喝嘛嘛辣,美得让人不敢看眩得让人不敢瞅快活得似神仙纯洁得犹如天山上的雪莲……”

  小朵禁不住乐了,S却忽然止住胡说八道换成了一种很严肃的语气说:“请问,你能替我解答一个疑问吗?”

  “请讲。”小朵故意学他文绉绉的口吻。

  “新年夜,S谁也没想,忽然想起了小朵,是啥原因呢?”

  “呀,稿子写好了,我一能上网就发给你。”小朵以为他是催稿,连忙抱歉地说,“我真不是存心拖欠的。”

  S却在那边哈哈大笑起来。

  “笑什么啊?”小朵给他笑得心里发毛。

  “没,没什么。”S说,“我只是想告诉你,我想你了,真的,小朵,我想你了。”

  小朵当时就愣住了,和S认识这么久,他从来没有和小朵说过这种话。那一刻,S的声音和语调都令小朵想起另外的一个人,还有他整日嘻皮笑脸的样子,这让小朵忽然有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莫名的恐慌。在叶的目光的注视下,小朵慌慌地对S说:“真是的,又乱讲又乱讲,新年快乐哦,我还有事不跟你多说啦。”

  然后,小朵草草地挂了电话。

  在走回餐桌的途中,她悄悄地关掉了手机。

  “我们吃饭吧。”小朵把关掉的手机扔到沙发上,把杯子举起来说,“我们干杯,为我们美好的将来?”

  “有多美好?”叶笑着问她。

  “那要看你有多努力啦。”小朵说,“反正我是全靠你啦。”

  “你很久没笑了。”叶忽然说,“在接刚才那个电话前。”

  “是吗?”小朵下意识地摸摸自己的脸颊。

  “你笑起来很好看。”叶说,“有没有人告诉过你?”

  “有啊。你不是告诉我了吗?”

  “那再笑一个给我看看。”叶要求。

  小朵把手里的杯子放下,对着叶展开一个笑容。

  “不是这样的。”叶说,“像刚才那样。”

  “叶,你不要这样子……”小朵的脸色暗下来。

  小朵的话还没有说完,叶就发了火。他把杯子往桌上重重地一放,桌上的碗筷全都跳了起来,一杯红酒洒得到处都是。然后,叶冲到小朵的面前,一把把她拖起来,一直拖到卫生间那面大大的镜子面前,声嘶力竭地吼道:“你看看你自己的样子,整天拉着一张脸,谁受得了你?就算是我对不起你,我该受的惩罚也足够了,你到底要我怎么样?你说,你说啊!我告诉你,我没有那么多工夫天天哄着你,我他妈受够了!”
  皇后
2007-10-29


醒来后,小朵的第一感觉是天亮了。

  裹在棉被里的身子很麻木,心里有隐约的暗伤来回汹涌。

  过了好一会儿,小朵才发现天亮竟是错觉,那亮光应该是来自远方的烟火。一点一点地,无声而执着地点燃夜空。


  对啊,新年到了。

  在床上晕了一小会儿,小朵起身下了床,从卧室来到客厅,发现客厅里只亮了一盏小灯,电视开着,声音不大。一群主持人正在声嘶力竭地高喊:“新的一年到来啦!新的一年到来啦!”客厅里通往后院的门虚掩着,小朵走过去,推开它,发现叶站在院子里抽烟,红色的烟头一明一灭。天又下雪了,还下得挺大,记忆里南京的冬天,好像从来都没有过如此多的雪。

  叶听到门响,转过头来,见到靠在门边穿着单薄的小朵,连忙扔掉烟头走过来拖她进门:“进去,进去,穿这么少小心感冒!”

  叶的手冰冰凉的,凉得小朵情不自禁地一哆嗦。叶把门带上,从后面轻轻抱住了小朵。他弯下腰来,下巴抵着小朵的长发,不说话。

  这应该是叶表示“爱”时最招牌的动作。

  小朵的泪迅速地流下来。

  那一刻,小朵比任何时候都明白,这个无声地抱着自己的男人,是自己爱的男人,是她今生今世从情爱初初萌动到天崩地裂的劫难,只要活着,无论何时何地,他和她之间都将保持这种无法真正做到决裂的痛并快乐着的无奈纠缠。

  “恨我吧!”叶忽然说,“小朵,请你恨我。”

  “不。”小朵坚决地说,“等我一毕业,我们就结婚。”

  “我真怕到了那一天,你会跟我说不。”叶把小朵的身子转过来,看着她的眼睛说,“告诉我,怎样才可以让你不离开我?”

  “叶。”小朵靠在他胸前,委屈地说,“你是知道我的,你应该是知道我的。你怎么可以说这样的话?”

  叶无声,将小朵抱得更紧些。良久良久,他才放开小朵,牵着她的手,一直把她牵到沙发边,按住她双肩让她坐下,对她说:“有些事我想告诉你。”

  “嗯。”小朵点点头,她想自己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好久。

  叶有些艰难地说:“我瞒着公司,在外面和朋友合伙做生意,亏空了很多公款,差一点坐牢。”

  “嗯。”小朵看着叶,用眼神鼓励他说下去。

  “后来,是她出手救了我。”

  “她是谁?”

  “公司总部的老总,”叶说,“比我大三岁。”

  “那个孩子是你的吗?”

  “没有孩子。”叶说,“她骗了我,从头至尾。”

  “那你离开她了吗?”

  “是的。”叶说,“我决定离开她。”

  “什么叫决定?”小朵问。

  “就是打算,”叶埋着头说,“她是个很厉害的女人,很能干,也很漂亮。我承认有一阶段被她吸引,但是直到你出事,我才终于清楚你对我有多重要。我爱的是你,不是她。”

  “什么叫打算?”小朵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来。

  “我有把柄在她手里。”叶垂头丧气地说,“她随时可以控告我,所以,一切都只有慢慢来。不过,我已经跟她摊牌,她答应我考虑放手。”

  “如果她永远不放手呢?”小朵激动起来,“那你是不是打算跟她纠缠一辈子?”

  “不。”叶抱住小朵说,“我们一定可以在一起。”

  “天。”小朵双手掩面,“天!”

  “你饿了吧,我做了年夜饭,等我热了来端给你吃。”叶站起身来说,“我去厨房,我想你需要一些时间来消化一下。小朵,我把事实的真相告诉你,不管你做出什么选择,我都不会怪你,真的。”

  叶说完走开了,厨房里很快飘出来黄豆肉排汤的香味,那是叶最拿手的汤,也是小朵最喜欢喝的。茶几上的手机不停地在响,提示有新的短消息来,但小朵没有精力去看。她觉得太累了,累到想再去睡上一觉,等一觉醒来,就可以忘掉所有不愉快的事情。
  皇后
2007-10-28


很多的岁月过去了,能留住的到底是些什么?

  这时,门外传来响动。小朵进去才发现是叶回来了,买回一大堆的东西,正在慢慢从车上往房间里搬。

  “大采购啊。”小朵刚要过去帮手,却被叶拦住说:“你在这边好好坐着,别乱动。”


  “我都好啦。”小朵故意夸张地动动身子说,“什么也不让做会闷坏的呀。”

  “全好了再做也不迟!”叶竟然还买回一大把粉色的玫瑰,把玫瑰插到花瓶里,叶才在小朵的身边坐下,问她说:“喜欢吗?”

  “喜欢。”小朵深呼吸一下说,“好香。”

  叶搂住她说:“我买了好多的东西,好不容易放七天假,我要跟你在一起过七天完完全全属于我们两个人的日子,你说好不好?”

  “哪里也不去?”小朵问他。

  “不去。”叶说,“就咱们俩,谁也不睬!”

  “可是初三那天我们学校有演出,蓝是主演,要我们去捧场呢。”

  “不听话?”叶把脸板起来。

  “那部戏我参与了编剧的……”小朵说。

  “那就一定要去?”叶问。

  小朵没来得及在意他这句话,突然从沙发上跳起来说:“完了,我差点忘了,我得去网吧一趟,把稿子发出去。你开车送我去好不好?”

  “过完年我拿到单位替你发。”

  “不行啊,我答应人家年前发出去的。”

  “都快过年了,谁还有心思上班啊。”叶说,“过完年再发也不迟。”

  “不行啊。”小朵嘟着嘴说,“要不赶快在家里申请上网吧,这样也方便很多的。”

  “不上网不行吗?”叶说,“整天QQ啊论坛的,费不费时间啊。”

  正说着呢,家里的电话响了,叶接起来,然后对小朵说:“你的。”

  小朵接过电话,没想到竟是刘唱。

  “新年快乐。”刘唱说。

  “新年快乐。”小朵心虚地看看叶,也说。

  “那些钱,不用那么认真吧。”

  “应该的。”

  “那好吧。”刘唱说,“我就是想祝你新年快乐来着。”

  “再见。”

  “再见。”

  小朵挂了电话,发现叶正看着自己。

  “这里的电话号码,是蓝……”小朵艰难地说,“我今天还钱给他,所以……”

  “我不想听任何解释。”叶说,“你不想惹我生气就最好闭嘴!”

  见叶真是不开心了,小朵心里怕怕的,只好岔开话题,指着地上几大口袋的东西问:“买这么多东西干嘛呀,家里都堆不下。”

  叶不说话,开始收拾东西到厨房里做饭。小朵坐在沙发上看着玫瑰发了一会儿呆,这才走到厨房里去,发现叶在抽烟,很不开心的样子。

  小朵走到他的身后,在后面环住他,把脸贴到他的背上说:“别这样,好不好?”

  “我也不想。”叶回身抱住她说,“我推掉了所有的事情要和你过二人世界,没想到最后让我扫兴的人是你。”

  “我并不知道会扫你的兴。”小朵解释说,“我感觉你以前不是这样子的。”

  “你对我失望了?”叶不讲道理地说,“我无论怎么对你好都没有用是不是?你知不知道我有多难,你为什么不肯专心专意跟我在一起?”

  “叶你不讲道理!”小朵也开始生气了。

  叶扔掉烟头,一把抱起小朵,把她抱出厨房,抱过客厅,一直抱到卧室的床上。然后,他整个人重重地扑到了小朵的身上。

  小朵的伤口被他压得钻心地疼痛起来。

  可是小朵一声也没有呻吟,她忍受着巨大的疼痛和羞辱,咬着牙硬是一声不吭,任由叶予取予求。

  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

  这是一年中最后的一天。

  这是叶最疯狂和最执着一次。

  而小朵知道,这也将是她一生永远无法愈合的绝望伤口。
  皇后
2007-10-28


“再不接我K你!”

  “555555,”小朵只好接过钱说,“我现在就欠你一个人的了。”

  “要不你还能欠谁?”叶有些得意。


  看叶凶凶的样子,小朵抢先拿起叶放到桌上的水果刀说:“叶同志,你给我小心点,别以为我欠了你你就能对我怎么着!”

  “是是是。”叶连忙举双手投降。

  第二天,叶上班去了,小朵到小区外面不远处的银行把钱分别汇到了S和蓝的账上。好久不出门,终于能独立行动了,这才感觉到做一个健康的人是如此的美好。从银行回来的路上,小朵给S发短消息说:“钱还到你卡上了,没利息。”

  “我倒。”S说,“这么快就还了?我还指望用这债逼你给我写稿写稿写稿呢, 你怎么这么多天不上网?”

  “我现在住的地方上不了网。”

  “借口,纯属借口。春节前弄不到好稿我这年怎么过,你就可怜可怜我这个小编吧。”S发完这条短信又来一条彩信,一张痛苦不堪的脸,额头上全是皱纹。

  “好啦,春节前一定交你一篇。”小朵承诺他他才罢休。

  回到家里,小朵又打电话给蓝,告诉她钱打到她卡上了,请她替自己还给刘唱。

  蓝一接到她的电话就尖叫:“死丫头,你这一走就不来个信儿?我告诉你,钱还了,这份情债你也还不了。你知道吗,你跟叶走的那天,刘唱在酒吧喝闷酒,喝完了就唱歌,唱到半夜三点,嗓子都唱哑了,谁不让他唱他跟谁急。我打过你好多次手机,结果你这些天都关机。”

  “对不起呵。我不知道你找我。”

  “你跟我说对不起有什么用,跟他说去啊。”

  “有没有搞错,我又没有对不起他。”听蓝那么大声,小朵也不由自主地对着听筒喊起来。

  “说得也是啊。”蓝叹息说,“感情上的事情永远也没有对和错,怎么样,你和叶还好吗?”

  “还好。”小朵说,“他现在挺迁就我的。”

  “他一定觉得挺对不住你的。”蓝说,“趁着他现在气焰低,你好好收拾他几次,看他以后还敢不敢乱来。”

  “你把恋爱说得像打仗一样。”小朵笑。

  “爱是一场战争,我不怕输只怕你不快乐。”蓝说。

  小朵拿着听筒愣住了,这话好像听谁说过来着。

  “刘唱让我把这句话带给你。”

  “嗯。”小朵答,心奇怪地抽动了一下。

  “要过年啦,开心些。”蓝说,“初二我就回来,初三我们的戏在省大剧院演出,你和叶一起来看吧。我让他们给你留了两张贵宾票,不管怎么说这个戏你也有不少的功劳呢。”

  “好。”小朵说。

  “放心吧。”蓝善解人意地补充说,“刘唱回老家了,不会来骚扰你。”

  “说什么呢。”小朵说,“不跟你聊啦,我要替S赶篇稿子,然后准备过年喽。”

  这是小朵有生以来第一次没有和父母过春节。大年三十的那个黄昏,小朵给妈妈打电话,妈妈在那边的语气开始有些担心,问东问西,还没问完呢爸爸又把电话抢过去问她是不是确定回不来,又说可以替她出飞机票钱让她尽量回家过年。

  “真的不行呢。”小朵强忍住泪说,“初一就有演出。”

  “那你好好照顾自己。”爸爸说,“过完年我跟你妈妈抽时间去看你。”

  “不用啦。”小朵撒谎说,“我们是巡回演出,不只是在南京。”

  “再过一年多就毕业了,工作问题考虑得怎么样啦?有没有点方向?”

  “爸……”小朵说,“你就这么不信任你女儿?”

  “呵呵。信任信任!”爸爸又吩咐了几句生活上的事,这才乐呵呵地挂了电话。

  放下电话小朵就跑到后门的小院子里去深呼吸,抱着肩膀看将暮未暮的天空,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叶还没有回来,他要在节前忙着处理完单位的一些事。冬天的院子一片荒芜,小朵想像这里曾经是不是也开过美丽的花,客厅里照片上那个美丽的女孩,是不是也曾经在这里守望过自己的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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